《意识们:哈尔拉克》第九章：穿刺，献上拂晓（其一之三）(9)

抑郁的情感终于迸裂，海诚任凭它震动着咽喉，也要倾泻发自心底的呐喊。
“都是未知。我恐惧着、颤抖着，身心交瘁地面对那些骇人的未知，从来都只会幻想未来，从来不清醒地认识当下，这就是我，毫无长处的我——海诚.维斯尔曼。一个一无是处的随波逐流的普通人，一头被资本所剥削的牲畜，一名只想着怎么让自己的意志力更坚强一点，不至于死在第二日清晨的满脑焦虑的废材啊！！！——”
被少年的怒吼恐吓着，Syivia受惊般地缩起身子。眼底的湿润蒸发了，海诚却暴虐般干瞪着眼前的天使，
“你认为……我是什么也没做，什么都没考虑过，就痛快地决定要舍弃一切，把可能会带来幸福的一切全部丢弃，最后放弃……Syivia，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么？！”
放弃全部，一句话概括便是如此的结论。为了得到这个结论，迎接自己向往的结局，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究竟还要牺牲多少呢？仅是细数着那些代价，海诚就已因数据的庞大而恐惧着深陷迷惘了。除了Syivia，没人有权轻视少年所作的一切。
“听我说啊，Syivia……即使是我，即使是放弃，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啊。”少年唇齿间剧烈地颤动，吐露心声需要勇气，也仅是需要勇气。最崇敬的神明已近在咫尺，海诚却缺失了瓦解一切的“勇气”：“……继续赌上性命为生活奔波、与资本家周旋，然后去寻找自己要做的事，自己想成为的人……那样的生活就算再痛苦，也不会比和我一起消极避世无聊罢？海诚我啊，确实是个无趣的人，我所做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无聊的事，所以跟我在一起会感到无聊也是理所当然的罢？但除此之外，我已经找不出更平坦更安宁的道路了……无路可走了，能安全度过的相连的索道，除了‘放弃’这条之外，都已绝迹了啊……”

命运女神已将条条道路封锁，嘲笑着少年，讥讽着他的无知与傲慢。这就是海诚将自己的利牙拔去，把棱角悉数磨平所导致的结局。
“海诚……”面朝倾尽情感却仍望着脚底石板的少年，Syivia声音沙哑着予以否定：“放弃是很简单的……” 
为什么，你就这么理解不能呢？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是不能理解我么？那些因悲伤、撒欢而堆积起的抑郁，都是为了能伴你远行的“赠品”啊。海诚如此念叨，阵阵鸣响于耳畔回旋。
将自己那些羞耻的真心话全部打出，海诚已不敢抬眼，以望向她脸。这副无可救药的惨象，是专属于如烂泥般败北命运的迷失者。
“但是……对海诚而言，那不合适！”
如此高尚地断言，Syivia只将认为正确的事，这唯一能证实的点托出。
“诶？！”
错愕地抬起头。从天使二度否决的旨意里，海诚似乎真正明白了，什么叫“难以置信”。
“海诚有着怎样痛苦的回忆、看到了多少扭曲的事物才会这般意志消沉？我不知道。我对海诚你的一切一无所知，所以至今也无法理解你呢。”于直视少年那仿佛镶嵌着黑水晶般的眼眸后，Syivia心存余悸地将头偏向一侧:“同时……我又不能欺骗你，不能什么都不懂就轻易地说出‘我能理解你’、‘我会跟你走’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