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武术森林(8)

我像往常一样行礼：“易冯江之子，见过江盟主。”
她转过身，我呆了一刹那。那是和江抒雨一模一样的面容，如果不是江抒雨提前说过，我甚至会怀疑她就是江抒雨。
她寒着脸，一言不发地拱手。
我们双方都期待了这一刻许久，许多话如鲠在喉，想说而又不知如何说起。于是我们谁也没说话，手中的剑就是剑者的语言。
行过礼后，摆好架势，她冲上来。
这一招我见过，逍遥宗的月射寒江，我有条不紊地接住这一剑并朝她的破绽袭过去，她被我这一剑刺中，皱眉使出另一招独孤九剑的掠剑式，也是江抒雨讲解过的一剑，我同样接下了这一剑。
对这场决斗的结果，我多了几分信心。转而是更加的孤寂，这场恩怨，终究要死一个人。
来来回回几招，都是我曾经在二十家族七宗三派见过的招式，一剑劈在她手腕上，她吃痛地放开剑。
就是那一刻，时间只不过是一念之间。就是这一念，我再也无法下手，我的剑指着她的胸膛，大雨滂沱，落在我的凌云剑上。
它从不是一把多愁善感的剑，但是这一念之间，它哭得好悲伤。

临近傍晚。
我躺在擂台上，雨滴落在我的耳畔，欢呼声在我周围环绕。那一剑，究竟是我撞上了剑？还是剑穿过了我？
不远处那个抱着剑的少年，缓缓半蹲下来，他的脸庞上满是雨水，不知道其中夹杂着多少泪水。
一个时辰前，我走上这片擂台，结局就已经写好。败者江疏燕。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上来，让自己化为这段故事的句号。
一天前，我带着那少年从天行派逃离。他细心为我包扎好手上的伤口，他的手很暖。在我十九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同龄异性的手。
九天前，我萌生出一个能够结束一切的计划，我将那个少年视为一把剑，一把杀掉我的剑。我每天悉心打磨，让他足够战胜我，让九天之后的那场戏毫无破绽。
十天前，我在一场大雨中捡到他，他浑身鲜血倒在地上，从他身上，我看到了易冯江的影子。很难相信，他居然一个人在二十天内挑战了二十家族，无一败绩。
十五天前，我从武林盟主住处逃出来，可我逃不了多久，江家所有人都在他们手上，他们会来找我，如果找不到我就会杀了我父母，我妹妹。但我知道，这十五天会是我人生中最充满色彩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