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午后狂想【其他】(8)

“可它现在也是机器织的了。只是妆花缎跟不上时代，还是木头织机织的。”
“那是人家太复杂，怎么能说跟不上时代呢？喂，我说你，一边抗拒我的缝纫机，一边又说人家妆花缎跟不上时代。”我扑哧一笑，心里想着，总算小小地报复了你一下。
它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说话。
摄于2020年6月25日，苏州丝绸博物馆 裁完了，它顺从地让我送它上缝纫机。“你看，也没那么可怕，就是噪音大了些。”它看着自己身上整齐的线迹，顺从地点点头。

我想起一件事，问它：“你不是没见过世面吗？布料市场的故事是你听到的，那老裁缝的工作室，你怎么描述得跟你见过一样？是老奶奶告诉你的吗？你又为什么会用花滑运动员来比喻剪刀的舞蹈？你怎么知道花样滑冰的？”
“明知故问，是你让我知道的呀。”
“我让你知道的？”
“对啊，你怎么才发现这点破绽。世界上有会说话的布料吗？”
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恍惚间，机器空转的响声将我吓了一跳。缝纫机针在我眼前一上一下运动着，伴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和嗡嗡嗡的马达声，一下一下。

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踩到了脚踏板，启动了缝纫机。
我抽出绷断的线，重新穿好，又引出底线，回头看时，只见几块裁好的豆绿色织锦缎铺在地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