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人(3)

他起身走到我身旁坐下，用力握住我的手，“所以今天你站在树下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是如此惊讶与激动。”
篝火熄灭了，唯余一缕轻烟袅袅升起，在霞光四射的空中分散后消隐了，我抬首透过层叠枝桠看向天边的欲颓夕阳。冬天走到树下，牵着垂下的藤蔓朝我挥着手臂，我便和他顺着藤回到了小木屋。
屋内阴暗，冬天蜷曲着卧在毯子上，浓密的睫毛温柔地覆下安谧的影，我躺在吊床上凝望着窗外沉睡冰雪里的森林，良久，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躺在一个野外旅行的帐篷里，旁边的易安屈膝坐在那儿，在看到我醒来后眼睛忽然洒满了星光。
她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们等了好久…”
易安一直絮叨着，她的嘴唇翕张间吐出的词句穿越我的耳膜过滤到脑袋里的只剩下“高原反应”、“昏迷”等零碎的词。
“那森林呢？”我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唔，”她一脸惊奇，“森林？我们从高原上下来现在已在山脚下了。”
“我们从未穿越一片森林？”
“从未。我们是去攀岩，又不是丛林探险。”
“那…”那些都是梦吗，那冬天呢？我没有说出口。
看到易安走出帐篷和其他同伴交谈着，我伸手准备理顺蓬乱的头发，却触碰到一个东西，是头冠！

“多么美丽，就像小小的萤火虫，藏在你深棕色的头发里。”冬天笑着为我戴上他亲手做得头冠，一顶用白色浆果与藤蔓编织的头冠。
我抚上发丝上的头冠，冬天的话语一直在耳畔重复着，我起身翻看我的背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只锡箔纸叠成的蝴蝶结在盈盈闪光。
“看呐，下雪了，冬天来了。”帐篷外响起了易安的声音和其他同伴的欢呼惊叹。
我走出帐篷，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恍若无数颗风的心在寂静的雪花里悲鸣。
冥冥中，我看见不远处有一棵树，孤零零地直立在那里，是棵常青树，雪花落在树梢上，恍若一个人站在风花雪月里白了头。
而那树叶间相互掩映，阴暗处的一片，像极了冬天的眼睛。
对，冬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