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电影院(2)

“不过这条线索来得太诡异了……平常都是东躲西藏，在地下室举行，没想到今天连门都没锁，真就按时上映了。”
“因为以前的电影就是这样的。”王景压低了声音，此刻他就站在银幕前，那个所有来的看电影的人都不会上去的台子，像舞台一样，却播放着封印在荧屏上的故事。
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王景隐约听到台下那些从被手背抵着的嘴角泄出来的笑，也有观众偷跑着离场了，他抬头看见一身警服的王景蹲在台上时盯着自己，顿时像没买票进场的人被场工抓住，两人默契地无声对视，直到那人最终选择落荒而逃，留下一根电线在刚刚的位置上。
王景捡起来那根电线，学他们把它插在自己头上。
2.
飘零的雪下了一个晚上。
电影的好处是把一点点累积的时间用交错的镜头一闪而过。
王景看到有人在雪地上行走，不成直线地走，雪上的足迹蜿蜒着向前延伸，伸到尽头。
这种奇妙的感觉像是自己戴上了一个vr眼镜——然而在这个时代vr已经是落后的玩意，并不值得稀奇。

但是代表着电影美学的光影、分镜、背景音乐，无处不在提醒着王景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看得是高台之上那个人创作的电影。
 “等你了好久了。”脱力般的人终于倒在雪地上，山谷传来延绵不断的回音，风夹雪像一层一层棉花被一样把他包裹覆盖，他却奇迹般站起来，费大劲地抖落身上的雪。王景情不自禁地想帮他扫掉身上的雪，一伸手却搭到了前面人的肩膀。他晃得又抽离出来，发现黑暗的电影院里不乏和他一样举动的观影人。
连高台上的那人也是如此。
2、
所有理所当然的事情，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都不存在所谓的理所当然。
王景今年不过三十多，但是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甚至他能获得这份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缺人手——开设这样的影院越来越多了。
这似乎也要得益于人类突飞猛进的科技水平，没有实体的“灵魂”“念力”“精神力”——说白了就是意识，被人类用类似于电波的方式实体化。意识世界的一秒可以塞下一个浩瀚的银河，构想一个人的一生更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