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繁书之一些碎片(3)

直到他半倚在镜湖山庄的圆窗上，乘风饮酒顺带赏了一出大戏才逐渐摸出些门道。那夜的镜湖山庄，凄厉的风啸卷携着尖叫与嘶喊被隔绝在这湖中小岛，残肢碎尸，血流遍地。直至火光噼里啪啦烧红了大半的湖面，滚烫的火舌卷着焦烈的黑烟冲天而去，有那么一瞬，眼前的画面仿若与脑海中想象的场景重叠，那一夜的王城是否也是此般惨烈。
不，他摇了摇头，仰头灌了一口酒，那夜的王城是被撕碎蹂躏、在火中燃烧殆尽的锦绣，那夜的惨绝人寰是无可比拟的。温客行压着胸口，沉沉吸了两口烟气，转头便瞧见天灯映照下静立于屋顶的那个人。
他身形消瘦挺拔，刀削斧凿的面容光影分明，一双薄唇抿成一线，眼中跳跃的火光也不足以软化他冰冷又淡漠的视线。他就像个审判者，高高立足，俯视众生。温客行恍惚以为立在那的人是自己。原来是他，只消一眼，原来他便是当朝肃王。
“肃王你这是要造反？！”被逼上屋顶的御史张山裕凄绝地叫喊，“你为何要屠我满门？！”
一剑封喉，叫喊声戛然而止。周子舒甩去剑尖儿的血滴，垂眸瞥过一院狼藉，那神情像是瞥过一院子的死老鼠。“当啷！”一块琉璃甲丁零当啷地从屋顶滚下来。

“有意思。”温客行暗自思忖，好一出贼喊捉贼。
3. 关于我再再一次遇见你
第三次见到他，是一个血气缠绕的阴沉午后，在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四个道貌岸然曾出卖过他行踪线索的武林败类后（给安吉四贤道个歉，鞠躬躬），果不其然，他刚摆好一幅如丧考妣，挖坟埋尸的模样，那人就到了。
“此处出了什么事？”周子舒平静的面容下着实震惊于这位小鬼主如至臻化的演技。若不是亲眼见证他五根长指瞬间掐断他人脖颈，他指定想不到如今这位眼眶泛红水光潋滟的丧家小狗是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
“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温客行瑟缩了一下，手中的剑啪地一声折成两截。
周子舒看着他粘了泥脏兮兮的手指和衣袖，心底仿佛被猫挠了一爪，“不杀你，你别怕。”他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没必要的安慰。
“这几位是江湖上曾照拂过我的前辈，我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来处。”温客行跪在地上，语调委屈吧啦地编谎。“若我能早些回来，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