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中篇」千嶂里·李泽言（一）(9)

一旁的知寿不耐地轻叹了口气，“有话快说，不说世子敏锐，就是这天寒地冻的要郡主在此站着，万一着了寒……”
既明这才继续说道：“是……太后与陛下在吵架，谈及了昔年宜寿宫旧事，和陛下的病……”
你垂眼，指尖渐渐冷透。
“知道了。”你说，“回去继续盯着吧，还有太子那里，也让人多看着些。”
既明低声应了，却未立刻离去。
“还有什么事？”
“族中传话来，贺郡主新婚大喜，望郡主今后能与世子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平安一生。”
你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来。
“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既明，乱传话可非君子所为。”你凉凉开口，“按照他们的性子，应该是要嘱咐我即便以明瑟郡主之身成了亲，也要不忘本分行事吧？既明，这些吉祥话，不如待真正天色既明之时，你再换个词说与我听吧。”
“殿下……郡主，族人们也并非全然是心肠冷酷之人……”既明下意识开口，意识到叫错称呼之后，连忙改正，“在下也确实有心祝福郡主。”
“行了，回去吧。”你看了他一会儿，扶着知寿的手离开前，还是留了一句话，“今后于定国公府之中，不比宜寿宫内，说话行事多注意些。”

“是，在下知错。”
你不再看他，裹紧外衣便转身往回走。
“眼下年关将近，让他们都老实些。”临进门前，你说，“安生过年，今年怕是有大事生。”
屋内温暖，一室昏暗里，唯几盏小灯与龙凤花烛静静燃着。
你凝神望着那花烛一会儿，目光缓慢地飘到榻上。
一方元帕安睡于枕畔，洁净如新。
几个时辰前，他合衣沾枕，见你略带不明的眼神，只道待你准备好的那日再说，便阖上了眼。你心中一安，侧过身背对着他，故作睡去的模样，心里却盘算着今后之事。
此刻，你立于门前，看昏暗阴影里桌上的残羹冷炙，一瞬里过思绪万千。
垂花门，杨柳弯，扶风春日香醉人。
宜寿宫深深成院，垂花门前杨柳常柔，春日里花团锦簇，传闻里于阵前策马扬威的少年郎，静静候立在门外。
大内难入，许是太后那时便就有意许定国公府一门婚事，于是便常宣卿夫人携世子入宫饮茶。
那时尚小，天真年幼不见事，识得世子之后还曾掰着指头给他数，后宫里那些养得娇柔的公主们的名字，亦还说让他信你，将来哪位公主定是能替他红袖添香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