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中篇」千嶂里·李泽言（一）(5)

于是眼前一片艳红之下，除了一块袍帔的下摆，还多了一点靴尖。隔着朦胧红纱薄巾，眼前人也是艳红一片，只能隐约看清他如墨长发，却看不清脸。
他转身，拉着牵红，带你过门槛，绕照壁，入内堂。
一路上，宗族命妇和侍女也扶着你，生怕那小小的薄红绸带将你引得不稳当。你随他行，却见一路上半点不平之处都没有。
主婚的是睿亲王，乃是康仁长公主的堂弟，昔年与康仁长公主的关系甚好。
听过读祝，行过拜堂礼后，又被扶着出了内堂，然后就是云里雾里地倒走了一会儿，才被命妇们和侍女扶着进了屋，坐于床沿边上。又等了片刻，头上微微一轻，眼前艳红与薄巾都从视线中被移开。你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一双深沉如墨的眼眸。
眼前人虽一身艳红，周身的气场却不被大红所压。他手里拿着金色的喜秤，脸上的笑意极淡而轻。
你看着他的眉眼五官愣了一会儿，随后才抿唇，弯出一个笑来。
他挨着你也坐到床沿边，一边由着命妇们撒帐，一边微微侧头看你。你眨了眨眼，正欲转过头去，却听耳畔细微的剪刀“咔嚓”一声，一绺头发便落入一位妇人的掌心。

“新娘子莫怕，”她笑着说，“这叫合髻，之后你们二人夫妇结发同心，就是一辈子都恩恩爱爱，白首不离。喏，接下来就是合卺礼了。”
新郎官的头发也被剪下一绺来，用细绸梳子与你的合在一起，在缎子上缠绵蜿蜒。还未等你回过神来，面前又多了两盏酒杯，以彩线绑连一起，杯内是满满的酒液。
你捏着酒杯，就着细细短短的彩线，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灼烧自喉咙一路而下，烧到腹中，烫得让人心头一颤。你下意识抬眼看向新郎官，却在触及他目光的瞬间就飞快弹开。
屋内，人群渐渐散开。
新郎官看着你，半晌，他说，“前头还要开宴，先换了衣裳歇息吧。”
你垂眼点头，“你也……少饮一些。”
耳畔飘过一声轻笑，门扉细微地与门框碰了一声，有隐约冬日冷风从缝隙处钻入，爬上踝腕。
知寿从一旁走上来，伸手开始细致地替你除去发上的凤冠簪饰。而云福则拿来松快的衣裳，将你身上繁复的红罗销金袍帔脱下。
一时得了松快后，门外候着的命妇们又进来了几个，只不过与方才不同的是，这些多多少少都是于朝之上与定国公府亲近的眷属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