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判流放一千年的幸子，在一天后刑满(6)

少女形象的麦麦则坐在幸子旁边，托腮看着她笑。
幸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牛肉，入口即化，肥美的脂肪顺入喉咙。不得不承认，肉很好，麦麦的烹饪技法也很好。
“所以，这里只有你……吗？”幸子本来想说“你一个人”，但喝一口茶压了下去。
“对呀，要不是我维护着新上海，这街上早就要长草啦！”回答她的是端上山葵拌章鱼的服务员。
幸子说了声“谢谢”，原来这里叫做“新上海”，她心想。
“所以看见有人来，我很开心嘛！要是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和我说吧，不好意思哦！”这回跟她说话的是把熟得恰到好处的牛肉铲起来，送进她盘子里的厨师。
“没有没有。”幸子赶紧摇摇头。
难道是离地球太远了？我怎么一点也不像我了？她心想，意识到这里确实离地球很遥远，遥远到她以半光速抵达这里也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遥远到她为了杀死Wells而度过的生命前二十年像一场支离破碎的梦魇。
幸子一直觉得自己很多余，多余到或许本就不该被生下来。
“我很羡慕你。”不知道是不是没关闭感官开关的缘故，她开始说胡话。
旁边的客人都转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为什么呀？”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你是人工智能意识，不会询问自己的意义是什么。”幸子说完，又暗想，或者……会吗？
客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好几只杯里的清酒都洒了一地。
“你怎么觉得我是人工智能呀？有我这么可爱的人工智能吗？”一直坐在她旁边的麦麦说话了，佯装嗔怒的表情。
“你不是？”幸子有些吃惊，“对不起。”
“我是人类意识数据啦！”麦麦笑着伸手揉了揉幸子的脑袋，幸子没有闪躲。
“人类？可是你干嘛要来这里？这里离地球很远啊。”
“因为我爸爸在这里。”
“你爸爸？”幸子脑海里浮现那个迎接她的男人面孔。
“对啊，赵一石，你听过的吧，他老跟我吹嘘他挺有名的。”麦麦回答。
幸子愣住了，怪不得她觉得那男人挺眼熟的。
“也就是说……这座空间站上只有你们父女俩？”
“对。”
5
幸子从麦麦嘴里慢慢知道当年那起事故的真相。
历史记载里事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被抹去，仅仅是敷衍几句：自从人类确认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行星级空间站就失去其建造的本来意义，极个别建设人员因此出现心理问题，对空间站后续处置工作造成一定阻挠，最终人类联邦委员会投票通过一致决议，八座空间站均向太阳系外推进二十至五十光年，作为流放监狱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