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莎士比亚与猴子打字机》(2)

这里的环境，超越了我的认知。
我莫名出一身冷汗，脸上豆大般的汗水如雨滴落，落到裤子上反馈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应。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居然看得到自己的身体，明明这个地方没有一点光，也就意味着光不会从我的裤子上折射过来，我的身体也不是发光体，我不可能，也不应该看不到我的身体。
这一看不要紧，我震惊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一身囚服！
我尖叫着，如潮水般的记忆涌上心头，我是个被判了死刑的罪犯！
我死了！
我意识到，这里是地狱？还是什么？
这种猜想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一个风沙般的人形虚影浮现在我的面前，头部位置渐渐浮现出一张裂开着笑容的嘴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你有意识了？”他的语气似笑非笑，却又矛盾地般的严肃。
他说话时，裂开的笑容敷衍地上下张合着。
我没有回应，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见我不回答，自顾自地说起话来：“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这样的我的情况下，我看不出你的恐惧。”

他的语气中带有些许赞扬，但更多的是蔑视，强者完全掌控弱者时的轻蔑。
像是挑拨两只蚂蚁打架，然后对赢家的那只蚂蚁发出的称赞。
“你在法庭上的表情跟现在几乎一致，不得不说，你的心理素质已经超越了我见过的所有罪犯，在面对那么多指控以及死亡方面，你这点无疑值得赞扬。”
“但......”他的话风一转，“但，这改变不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的事实。”
“你的罪行罄竹难书，你犯下了包括但不限于谋杀、强奸罪、金融诈骗、受贿、非法侵占国家财产、叛国、勾结境外势力危害国家罪......等67项重大罪名与近三百项违法。”
“你令几十万人倾家荡产，生死不如。在七天前，国家政府对你进行长达七个月最正义的审判终于结束了，电视与网络直播的在线累计观看人数达到了37亿。”
“你就是历史耻辱柱上的榜首，所有人都唾弃你，愿生啖你肉。”
“无意义的批判赶紧结束吧，不就是死么？”我轻蔑地说。
那人形虚影听了我的话居然仰天大笑起来，就好像我说了什么极其荒谬绝伦的笑话一样，他前仰后合的，那双漂浮的红色眼睛就像鬼火上下颤抖，强烈的反差不禁让我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