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2)

“阿雉……是哪个雉，你会写么。”
女孩点点头，上前几步，坐在了床边，他凑上前去，伸出手，女孩用一根指头在他的手心写着，他忍住痒，感受这指尖的温度，等女孩写完，他笑了。
“你好，阿雉，我叫石头。”
(二)
不知不觉，夕阳在窗外低垂，她起身说“石头哥哥，我该回家了。”
“你家在哪?你就这样一个人回去?”
“没关系的，我自己回去，我有钥匙。”女孩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走出卧室门，远处听见家门稀碎的开锁声，他下床走出卧室，家门已经被轻轻关上，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他忙上前开门，可门口站的却是父亲。
父亲已经五十六七，脸上刻满了皱纹，却还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进门了把一包蔬菜递给他，自己蹲下换鞋。
“爸，你刚刚上楼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个子不高，比我小一点，穿着裙子的。”
“没有，我上楼时楼道没人。”
他怅然若失，回到房间躺下，闭上眼，感到混沌不清，窗外正是紫红的晚霞。
第二天的下午，他在潮湿的梦中被摇醒，睁开眼看到了她，她笑着看他醒来，说：“石头哥哥，我来找你玩了。”

整个夏天，他都和她在一起，在房间里，他给她念书，讲故事，带她出门去院子里骑车，玩沙子，吃雪糕，她的笑很甜，让他的眼睛离不开。每次走前，她都要和他先回到他家，他到厕所把毛巾打湿再拧干，出来给站在大门口的她，她擦完脸，趁他回去放毛巾的时候，她就悄悄地出门离开。
有一次，他问她说：“雉，你家在哪啊，我能去你家玩吗？”
她犹豫了：“不行，你……没有钥匙。”
他笑道：“这算哪门子理由，我当然没有你家的钥匙啊，你有不就行了。”
“不行，不要去我家，我不喜欢我家。”
“为什么啊？”
“爸爸工作，妈妈工作，我一个人。”
“傻阿雉，你爸爸妈妈不工作，怎么养活你啊，我也是一个人，爸爸工作，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阿雉突然哭了，泣不成声，他吓坏了，哄了她好久，他笨拙地拿起纸条，将纸条的一端翻转接上纸条的另一端，拿胶带粘好，递给她，她才止住眼泪，开始把玩这个“8”字型纸条。
夏天过去得和她走时一样轻，他开学了，她说她也是，所以就不能来找他玩了，最后一次走之前，她抱了他一下，让他全身发酥。然后她让她背过身去，他听见她吱地一声悄悄开门，然后门轻轻关上。他再开门时，楼道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