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雨三十记(5)

那天回家的路简直难如登天。
风不分方向地卷地而起，密集的雨点勾勒出了它的形状，一条条的，乍得浮现，又突然消失。
快了！拐进前面的路，再走一段就到家了。我从来没有那么怀念过那间小破房子，想着，不由就加快了脚步。
噼啪滴沥啪……啪嗒…噼啪滴沥啪……啪嗒…
奇怪？这么乱的雨打在地面上，为什么还会有节奏？
我回过头去，见除了一些停放着的汽车，再无其他东西。也是，这种天气还游荡在外面的也只我自己了吧？
然而那声音还是依旧。
啪嗒…噼啪滴沥啪……啪嗒…
每走几步我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逐着我。雨一片片地浇在我的头顶，我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那是一种极致的压抑感。
终于，我不得不蹲在路边休息一下。雨声嘈杂，眼前景象朦胧，仿佛有雾气似的。我感觉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鼓膜，身上竟有些发冷汗。
这时，从远处的雨里突然蹦跶出了两个穿的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从头到脚都穿着灰蓝色的连衫，还带着面巾，但却没有任何挡雨的东西。
啪嗒…二人整齐地往前一跳。
噼啪滴沥啪… …他们在原地绕了一圈，双手举过头顶，姿势节奏都整齐划一。
啪嗒…噼啪滴沥啪……啪嗒…噼啪滴沥啪…
第二组人又从雨幕中现身了。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节奏，整齐得几乎有点诡异。接着是第三组，第四组… …

我不自觉躲到了一辆车后面，猫着腰，大气不敢出。
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铃声，我还听见了铃声。那像是用木琴敲出的铃声在雨里格外清晰，仔细一听，似乎还有人在跟着唱。我感觉极其不妙，但还是忍不住透过缝隙偷看。雨水浸湿了我的全身，我全身都在发抖，但让我颤抖的当然不止这天气。
第一组出来的那两人已经旋转着消失在前方的雨里了。我小心翼翼地偏过头，见后面出来的人不再手舞足蹈，他们拉着两根长长的绳子，跟随前方队伍的节奏，走一步，停一会儿。再后来出现的人也拉着绳子，绳子在他们身后延伸着，好像看不到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脑袋被雨点打得发痛，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恍惚间，我手中紧握的家门钥匙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铃声和歌唱随即停下，虽有雨声，但场面却沉寂得很不自然。我抬头看向那群人，只见他们正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整个人惊醒过来，连着打了好几个冷噤。
下一秒，雨势瞬间变大，那些人的身影在雨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们发现我了。
当时我觉得我可能会死，惊恐到全身僵硬，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不过片刻后，铃声再次响起，队伍接着往前走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阵强风刮来，我隐约看见风雨卷做一团从队伍中间窜过，然后直溜溜地往天上而去。那些人手中紧握的两条绳子也被一同吹走，长长的黑影随着雨势，与风同行，最后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