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7)

高祖父被烟呛到，咳了几声，他举起身边的手杖，朝着山崖的方向指去，我顺着他的指向看见祖父，他醉了酒，踉踉跄跄地站在山崖边。从山崖向下望去，下面是一湾潭水，一条溪流从山林间流出，源源不断地往潭水里注入清澈的山泉。
“你看见月亮了吗”
高祖父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问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潭水里的圆月，圆月旁赫然立着我的脸，犹如光下的剪影，在水中描摹出一道黑色的轮廓。我捡起一颗石子，朝着水里扔去，水面泛起一道波纹，石子被水底吞噬，我静静地看着水底的石子，在它栖身的地方，我什么也看不到，因为那儿没有欲望。
我的耳边传来喊声，祖父领着村人冲进了强盗营地，他逮住了一名强盗，将他的头砍下，举在了空中。他颤抖着，如同一只饿狼朝着月亮嘶吼着。

“啊！”
皎洁的月光被染成红色。
我抬头，看见一道道血流从山间倾泻而下，注入潭水中，我闻到了一股恶臭，那是欲望交织而成的恶臭。我捂着鼻子远离了山崖，祖父却呆呆地立在那里，依旧向下看着。
突然，他纵身一跃，在空中舒展着双臂，宛若一只失去了翅膀的飞鸟，直直地向山崖下方冲去，“嘭”一声巨响后，周围的喊声便也停了下来，火光熄灭，烟雾散去，太阳从东方探出头来，我走进山崖，向下看去，只见祖父躺在潭水中，清澈的溪流冲刷着他的躯体，他如同花一般地绽放着，血污围绕着他，如同他花瓣，我看见一群蝴蝶飞过，停在了他的身上，它们吮吸着他的血液，将他身体里的养分都吸食干净。接着，蝴蝶飞离了祖父，它们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带来了一阵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