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6)

他深情地唱了起来。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黑色衬衣上闪烁着动人的色彩。他随着节奏摇摆着，眼睛半闭半睁，睫毛轻抚着他的眼睑，宛若密林深处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鹿。我靠在沙发上，听着他那轻柔的歌声，渐渐地闭上了眼。
我睡着了，梦见了山村。
高祖父梳着辫子，坐在村口的藤椅上举着烟管，他吸了一口，吐出了一阵烟雾，在夜的笼罩下泛着迷离的灰纹。
他看见我，手指指向了远处的山头。墨绿色的山林间闪着橙红的火光，在月的照耀下与星光交相辉映着。我看见了曾祖父，他带领着村人，举起火把，挥舞着柴刀，向强盗营地发起了冲锋。
曾祖父吐出了另一道烟雾，烟雾缭绕，在空中打了个转，最终飘向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烟雾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挂在树上。
那是祖父的挚友，他在割松子。
忽然间，他从树上摔下，刀割破了大腿动脉，顷刻间血流不止。
“啊”
他凄厉地叫着。
祖父跑到他的身边，尝试按压出血的部分给他止血，可是无济于事，鲜红的血汇聚成了一条溪流，朝着山下奔涌而去。祖父背起了他，向山另一头的医院跑去。
“得快点”
咔啦。
嘀嗒。
血落在了碎叶上。
祖父将他送到医院时，他已没了气息。
孤独的冷夜，祖父呆坐在他的身旁，一口一口地叹着气，吐出的气飞到空中，在夜月旁化作一颗闪亮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