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短篇——《预兆之狼》

 
我远远地看见了她。
她挽着漆黑的弓，像是攥着黑色的火，在迷雾山的永恒积雪中顽固地抗争着。我知道她也早已看见了我——在这一切之前，她的一支箭早已瞄准了我的眉间或是心脏。
那支箭轻的像是一次呼吸。它瞄向我的额头。
但它太慢了——像是一次呼吸。
我把它抓在手里。它真漂亮。山下的一切都极尽奢华。在我所诞生的地方，兽皮勉强蔽体，瘦弱的牲畜颤颤微微地舔舐着偶尔冒出冰面的青苔。我听说在这个世界刚刚诞生的时候，祖先被一头巨大的奶牛喂养得强壮，那头好畜生舔舐冰雪却能挤出芳香的奶——好像吃下去的不是坚硬的风雪，而是甘甜的蜜。
我开始向她走去。她的第二支箭瞄准了我的心脏。我又一次把它攥在手里。我想把它们当作礼物带给我的妻子。她也曾像这礼物一样漂亮。
第三箭，第四箭。我的收藏品在增加。左手变得沉甸甸的，让我想起11岁第一次举起盾牌的感觉。第五箭我没能接住，它在空气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想知道是什么让她瞄错了方向，她本该将这一箭送入我的心脏。
再也没有第六支箭射向我了，尽管我能看到她还有一支箭搭载弦上。或许她在等我再走近一点——希望她足够慷慨能把这个礼物送给一个漂泊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