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巴普忒丝：高塔

“有的人生来就站在高处，命中注定俯视全局，阅尽所有风光。”
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凯兹儿坐在钟楼的围栏上，双腿悬空，惬意的把烟灰掸落在半空中，目光追随着那些余烬如同灰白的飞蛾消散在沉沉的暮霭里。晚钟已经鸣过了，所以她并不担心离钟太近，何况钟声应该是没有一枚在脚边爆炸的地雷更加来得响亮的。凯兹儿想，地雷是害人的东西，因为它会在你最无防备的时候猛然爆炸。
她目送着那个少年走进钟楼对面的教堂。少年步伐沉重，透着军人该有的严肃和对少年人来说过于沉重的疲惫。
很好，瑞因，这才是接受了战争的洗礼之后该有的态度。
她看见名叫瑞因的少年军人腰间的手铳露出不安分的棱角，夕阳映照在上面也只会反射出金属的森白。
她知道少年为何如此沉重，说白了，她也仅仅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的同龄人通常都在为学业而烦恼，而她早就获得了自己的守护铳，穿上了深红色的少校礼服了。
凯兹儿知道他刚刚失去了朝夕相处的战友，在一场并不伟大，却获利甚多的战争里。
如果他知道在开战前战友所在部队的指挥权就被移交给了现在的的长官，而害死战友的进攻命令就出自那个饭桶之手的话，他应当会更愤怒些。
人和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看见的事物也大相径庭。凯兹儿一直相信着这句话。譬如名为瑞因的少年只知道今天来到教堂报道是为了向那个空降的长官报备，而凯兹儿知道的更多，比方说，那个新调任的上司其实是个喜欢对下属动手动脚的腐败军官，比方说那个五十多岁的老东西比起女人更喜欢男人，多次被内务府指控侵犯过多个少年兵，而且他今天还喝醉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