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小记】《怪物》

我们的小区里，住着一个怪物。
我打出生时就住在这个小区里。面积不大，说是小区都有些勉强。佐不过是上个世记的国家烟厂分下来给工人住的几幢小楼，拗了个名叫陇海大院。
房子虽少，可这顺序也颇有讲究。楼刚建成的时候，听我姥爷说，厂里派下一张名单，上面是分到房子的职工的名字。名单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名单上从上往下的顺序都和你在厂里的职位挂着钩。而那时，厂里建房都是秉持着能住就行的态度，根本没考虑什么走向、朝向、前楼后楼怎么穿插。以致于排在末尾的楼，终年被前面的高楼阻挡，看不到一丝太阳。所以那些屋子终年阴冷潮湿，冬天一下雪就刺骨的凉。分房子的人哪敢得罪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住在这样的环境里，纷纷给搬进了前院温暖舒造的向阳地，将这些阴湿的屋子留给了无权无势的工人。
这个怪物就住在最末尾的那幢楼里。
怪物不是烟厂的工人，准确的说，他是个烟厂工人的孩子。
怪物的父亲名叫张九生，是烟厂里一个不起眼的车间小工。早年间我姥爷在他们车间当过一段时间的主任，听我姥爷说，这个张九生平素唯一的爱好就是酗酒。据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靠近他，哪怕仅仅是擦肩而过，都能被他身上散发的酒臭味熏到干呕。而且每次他喝完酒，都会惹出不少事端，烟厂之所以没赶他走，是因为他有一手卷烟的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