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第四卷 上（十四）(2)

“最近过的怎么样？”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问题，每次我来到这里时她一定会这么问。
虽然从情感上说，几个月不见如此发问没什么不妥，但这熟悉的开场白还是让我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像是个机器。
不过、这也无妨。
不如说机器来的更好，这可以让我不那么害羞，同时也可以抛弃大多数顾虑。
“很不好。姐、我过得很不好。”
面前的这位七姐与现实中那个不同，她的身体虽然已经十分成熟，但无论是气质还是说话方式都保留了高中时的那份冰冷；她自带一种极度高压的气场，言谈举止中都透露着对他物的不屑。
我本以为，在现实中与七姐再会后，便不会再来这个奇怪的梦境了，但现在看来是我过于乐观了。我对于七姐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她的高中时期——厌世、自傲，一言一行中都包裹着冰冷的高压。
想来我也是习惯了这种高压，突然来到了“低纬度”地区反而身体不适吧。

“我可能...需要重新检讨一下。我感觉我有些失去了方向。”
她将左腿压到了右腿上，身体向后倾，从鼻腔里发出一丝叹息声。
心情复杂。
我对于七姐的恐惧是源自懂事以来的，我从小就怕她，哪怕她只是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我都会感到心惊胆战——并非是我胆小，而是她很少对我这样。
若是七姐已经表现出不悦，那么说明我已经让她相当恼火了。
这就像是拿了一份成绩并不怎么理想的考卷交给家长后，对方在阅卷时不时传来的咂嘴声一样——每一声都能刺激心脏，让人坐立不安。
但同时，这的确是个充满了欲望的画面，我因意识到了这一点而感到羞愧；再加上这本就是在我的梦中，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这使得我更加羞愧难当。
恐惧加上羞愧，这辆股并不兼容的负面情绪在我胸腔中打转，这感觉奇妙无比。而其直接体现则是让我绷紧了面部肌肉，大力咬着嘴唇，希望能通过疼痛去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