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北风吹(2)

我说：好的小芮，知道了小芮。
小芮笑着说：好的，臭小鬼。
小芮在读大学，好像是所还不错的高校，我妈经常叮嘱我要以她为表率。于是我又多了讨厌她的第二点：别人家的孩子。
有天晚上我敲开她家的门，发现就她一个人在家。
她问我干嘛。
我举起手上的作业簿，说：小芮，我有题目不会做，我妈让我来问你。
对我坚持不叫她“姐姐”这件事已经逐渐接受了，小芮拿手指戳我眉心，让我进门来。
我进门前左右看看，犹豫了一下，说：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大合适？
小芮说：嘿，你一臭小鬼，天天在想什么呢？毛都没长齐，还能把我怎么着？
我说：已经开始长了。另外我是怕你对我有想法，新闻里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最垂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小鲜肉了。
小芮说：我说错了，是牙都没长齐。另外你就是个臭小鬼，能不能跟我一样胸怀坦荡一点。
我说：不对，你没胸。
话还没说完，我被小芮一个过肩摔KO在了沙发上，手里的作业簿从门口一直飞到了阳台。

小芮以一个摔跤技的标准姿势压在我身上，完全克制住我。如果这时候有裁判读秒，我肯定立马拍地投降。
小芮问：怎么样？还哔哔吗？
我说：失算了，原来是练过的。但这次我确认了一件事。
小芮问：什么事？
我瞟了一眼她领口里，说：你是真的没有胸。
那天晚上那道题是解决了，同时我也被胖揍了一顿。
我跟我妈说我再也不想去找她问题目了。
3.
我爸妈那会儿在闹离婚，家里天天都吵架。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爸几乎一周七天有五天不在家，跟上海的大风蓝色预警一样频繁。
我妈下班回来做饭，我嚷嚷肚子饿，我妈就火大，把刀剁在砧板上，一边哭一边骂我没良心。
到后来，我妈也干脆不回来了。
有天晚上放学回来，发现家里的灯打不开了。但其实周遭并没有停电，想来想去，应该是因为很久没交电费了。
我给我妈打电话，居然连电话也欠费了。实在是很离谱。
我十来岁的时候很怕黑，六点多钟，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黑漆漆的一片。周围好像有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