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5】(4)

江沉望着空荡荡的楼层，下意识不去看女人，这个对比过于鲜明。
“不行不行…我也要活下去，你忍心看着我一个老头不得好死？”老人在生死选择面前当然没有善心可言，他麻木不仁才可以生存，他为自己活着挣扎有错么，谁知道呢，除非是自己亲自体验，“我还想回去看我外孙…姑娘你也别道德绑架我了！”
女人绝望地爬到我和江沉面前，继续苦苦挣扎。
“小妹妹，小伙子，算我求求你们……”
江沉受伤的右手拉着我的左手，隔着纱布有些摩擦。
我想起了昨天男人挺身而出的场景，我也佩服他。
“我也活了三十多年，还是个单身汉。这边一个老人一个孕妇，那边是以后大好年华的小情侣。”男人居然憨笑起来，搓了搓手咧嘴说起来，“我没文化的粗人，今天难得当英雄……选我吧。”
回过神女人还在恳求我。
“你别怕，休息一下。”我低头看她，蹲下去扶起大腹便便的孕妇，微笑着让江沉带她走到一边，“江沉，我们选那个老头。”
“小丫头片子！又不是你说的算！有本事你俩把我老头子推到那边去啊！”老头登时吵嚷起来，不依不饶地要来拉扯我。
“的确可以推过去。”江沉动作快，已经站在我背后笑了笑。

“感谢我的病人们，已经做出了理智的选择，请这位老年患者开始治疗。”
“你睡了么，知安？”
是江沉的声音，这个楼层不同于之前两个楼层的灯光不变，这里有明确的熄灯时间。
“我在。”我已经感觉到他抓住我的手，他和我挨在一起躺着，体温很凉，这才让我想起江沉的身体不好。
“你还记得之前医生的治疗么？”江沉虽然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看不见女孩也不可能让女孩看到自己的笑容，“以后我们会用到。”
“嗯。我也在回味。”我只是容许他拉着我的手，根本没有反应传递给他，微微阖上眼轻声道，“我想起古代的酷刑。”
“那个对吧？把人的头皮十字形割开，不能死。然后，粘稠缓慢流淌的透明液体被施刑者有力稳定地舀起。”江沉就知道她一定也想到了，他们的灵魂可以共鸣，“一定要人足够多才开始的酷刑。观众是给刽子手的奖励啊，雀跃欢呼声中，水银开始顺着伤口侵入头部。水银密度大，它比血肉脑浆都要沉重。水银，似水之银，美丽剧毒。”
“陶醉。”我补充。
“知安明白我的意思，是陶醉的感觉——那些刽子手，和我们一样恶劣的本质。”江沉微微咳嗽一声又接上之前的话语，“人们一边接受刺激的事物，一边也在把他们定性成违反世俗道德的。很有趣。生物曾经说，在基因上猪很接近人，川菜的脑花确实很像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