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组】夕飨（爱绫爱依年春季征文活动）(7)

吃完这一碗色味俱全的热羹，窗外的一阵雨风从棂间拂进来，将天依衬衫的襟领吹起了一些。
她起身准备给阿绫打第二碗，正半弯下腰拾箸时，阿绫的鼻尖又离洛同学的头发近了。天依发丝上那股金银花的清香复被撩入她的大脑。阿绫整个身子的神经和感官都触电似地反应了一下，在那一毫秒，她的眼睛瞬时捕捉到的是天依往前探身子时，衣衫所未能遮住的襟口。
阿绫感到面部的温度正在急速地升高。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本来不应该对见惯了的女孩子的肌肤发生这种反射——生物老师似乎是这么教的。就在半小时之前，她在池塘边捉鱼的时候，心中所想的送礼缘由好像还是出于有些微妙的同学情谊，但她现在已经不太能肯定了。乐正绫的脑子里充满了对好友的罪恶感，她想尽浑身解数让自己红彤彤的脸冷却下来，尽量不要在同学面前出丑，可天依又离得这样近；她在心中祈祷，欲让天依赶快端起碗，走向灶台去，好结束这度秒如年的煎熬，可天依又离得这样近；在这些祈祷都不可得的情况下，她只想把眼神往旁边挪一挪，或者用耳朵仔细听听外边经济计划的成果，将自己的五感从对方身上游移出去，可天依又离得这样近。

秒钟滴答的响声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尖锐和缓慢，雨水在檐外落下的次数、播音员拼读音节的辅音也清晰可闻。这些声音仿佛都被家里的录音机慢速处理了。整整过去了五个这样的秒，天依才把阿绫吃空的碗架到手上，直起腰杆。然而她一眼就看到了阿绫脸上浓浓的红云。
乐正绫将脸别过去，将左手伏在胸口，以遮掩她杂乱的心跳。
“怎么了？”天依问道，“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么？”
“没有……”乐正绫只是摇头，面颊仍然滚烫。她并不想将自己刚才对友人心思不纯的罪恶说出来，让洛同学受到惊吓后远离自己。在天依返身去盛第二碗饭粿时，她尽想办法扑灭心头燃起的这股不合时宜的火，可这股火却又像已烧了许久似的，好像烧了几个月、几年，只是刚才方从暗处爆明。一直到天依重新把第二碗晚饭盛好，转过身端过来时，她仍然没有找到不带念头地同天依对视的方法。眼神是藏不住的，她害怕自己现在正试图压下的一切都被天依读出来。
可是两人的眼神还是有对上的时候。她在练习地、想要像从前那样友情地看着天依时，忽地猛然发现，天依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一样非常暧昧，躲闪却连绵，甚至像外头的雨水一样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