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幽灵小姐虚度的一日时光(2)

……边上有人就吞咽困难，有点可笑吧？
是啊——不，也没有。
塔西尼亚可像是要睡着了似的阖上眼睛，阳光没有起伏地落在她的肩上，让人分辨不出她是不是还在无声地呼吸。这一片静默中的某一刻艾尔玛忽然觉得她是要死掉了。她不知道上辈子这颗都市之星是怎么落下来的，但此刻她的神情却脆弱得难以言说。艾尔玛没法想起别的形容，只觉得她或许会再死一次了。什么东西哽在她的喉咙里，于是她站起来去拍塔西尼亚可的肩膀，拍落了阳光，黑发幽灵也缓缓地睁开了眼。
我没事，她虚撩了一下额发，把视线投向房间里的某处。还挺怀念的。
艾尔玛试着去寻找她目光的落点，而那里空无一物。说出怀念这个词无论如何都不像塔西尼亚可的风格，她微微有些惊讶。假如自己哪天死了，也会怀念这样的生活吗？也许也会想起曾经自己和一个存在即不合理的幽灵一起在空旷的房间里看着阳光游弋，那时自己会像塔西尼亚可一样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吗？
我们去——去约会吧？
她说了一句胡话。塔西尼亚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站起身很没必要地拍了拍衣服的下摆，兀自向外走去。艾尔玛也跟上去，末了回头再看一眼落在地上的阳光，想与它们说一声再见。这也并不坏，她关上门，在心里重复道，不坏。

不知道这座都市里有没有人和幽灵约过会，恐怕是没几个的。塔西尼亚可原先走在前面，但又停下来等她跟上来，低下头看了看她，才握住了她的手一起向前走去。街上人很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艾尔玛发觉她似乎略有好奇地观察着这条曾经居住过的后巷，并不像是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的样子。
你不是住在这里吗？
几乎没在白天出过门。
那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因为有人说这里安静，没有神经病吵吵嚷嚷。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路灯杆，有两只鸟飞了过去，羽翼略过太阳的边缘。
实际上怎么样呢？
确实安静，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擦上浅浅的阴影。从出太阳时躺下去睡觉，能安安稳稳一直睡到太阳落下。
艾尔玛想象着塔西尼亚可裹着被子睡白日觉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吃吃笑出声来。
怎么？
没什么，觉得你不适合做白日梦。
黑发幽灵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微笑了。有很多东西都不适合塔西尼亚可，艾尔玛觉得她本可以做个更温柔的人。抛开那把漆黑的长剑，或许她可以盘起头发握起琴弓，一定会大受欢迎的——毕竟她那么漂亮，又自有塔西尼亚可式的浪漫色彩。她看着幽灵小姐，希望自己能把这些胡话说给她听。可是这多难啊，她的一生都已经注定了，她杀了几乎数不清的人，最后倒在深不可测的血泊里。有些词句哽在九阶收尾人的嗓子里，她有点费力地问出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