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书院纪实小说——笼中鸟(4)

“平时怎么教育你们的?要学会吃苦耐劳的精神！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们倒好，一个个知难而退学得挺不错啊！嗯?”他死死地盯着受罚五人的脸，又顺手在背上用皮带抽了两下，“尊师重道，孝亲敬长，懂不懂？每天背的国学，自己照做了吗？还敢是非不分，污蔑老师！做错事就要挨罚，到你们这里就成了虐待，棍棒底下出孝子，父母不舍得自己动手才把你们送来教育，连父母和老师的苦心都体会不到。你们写的这些信让他们看到，不会伤心失望吗？”其中一个男生听了他的话，嗤笑一声:“我们寄回去的信，你也要看？”是沈，开学赌气的男生，倔脾气已经让他挨过不少打了。“我们一手培养起的孩子们，关心他们的身心健康，不是理所应当？”“呸”回给沈的是响在脸上的一巴掌，脸上立即鼓起了一片红印，清晰可见的五指，嘴角也被打破，渗出血丝，杨看着都觉得打得人头昏。
“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的，”教官狞笑着，“这小子之外的人，小子五鞭，姑娘三鞭，这个，好好招待，所有人受过的罚都加他身上一种。”其他人比沈的情况好太多了，他挨了七八鞭，用“龙鞭”打的时候晕了过去，被扔回了房间里。
不用想，学生们又是观完刑，去各自领罚，一麻袋装得都是信，只有没写信的人和早有准备的人幸免于难。教官挨个点名查信，除了赞美书院生活的，其余人都每人十尺子，杨的手又高高肿起了，他只写了一句“妈，抽空来看看我吧，想你了。”实话说，他还是介意是不是父母主动送他进来的，是否知道实情，再多的话都堵在心里，说不出口。书院里草木皆兵，他干脆一段时间不会再写了。

那五个学生呢？书院只会保证人不出事儿，沈被带去烦闷解脱室里关禁闭，其他人的苦工翻了倍，伤还没好全就得去做了每个人每天都会被考一个小时的国学，只因在信中和父母诉苦，虽然信还没发出，可只要想罚，是怎样都有借口的，每天没被打破手的原因是因为做工翻倍，手心出了血，经常泡水的话，怕有什么问题。沈被带去磨炼意志，禁闭了七天，只给了他三四个鸡蛋，水管够，除了训话就是挨打，杨和陈每天都能听到里面的惨叫声，从早到晚。他们甚至觉得沈很难活着出来，可沈啊，脾气硬，命也硬，他出来之后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腿骨折了，草草包了石膏，又去做苦工了。
书院不知怎的给师生们开了顿荤，中午一起吃了带鱼，不知道鱼是不新鲜，还是没有处理干净，所有人都食物中毒了。可是没有人处理，不管学生们怎么上吐下泻，没有人请医生来，也没有送任何人去医院，校长只说让所有人喝浓盐水，不停地喝就好。
灵是中毒反应最重的学生之一，吐到脱水，加上她是之前被罚的五人之一，书院生活的一切都让她濒临崩溃，不停地流着眼泪，吐完又被领去灌盐水，成了循环。杨和陈都很难过，灵刚来的时候经常和他们说话，活泼，开朗，大眼炯炯有神，总含着笑意，现在忧心忡忡，满心逃离。当然他们也想逃出去这个鬼地方，沈的事已经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性命被握在那帮疯子手中，可生活还是要艰难地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