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酒 第七话(4)

“你怎么就这么淋雨！不怕生病？”林皓吼得他脑袋一阵发晕。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他那会儿对付井然的颓唐劲儿，蔫蔫出声：“我又不在乎。”
为了外型上更逼真，他特地翻出了从前在《福尔摩斯》上看到的方法，让桃子给他脸上涂了福尔马林，眼睛里滴了颠茄，嘴唇上抹了层蜡，一眼望去，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病入膏肓。
“你怎么了？”林皓眉头紧蹙，“怎么气色这么差，胃病又犯了？”
“没有。如果只是胃病那倒好了。”他懒洋洋地掏出那包西白山，点着了最后一根，深吸一口，一点没浪费，全吸进了肺里，像一个被迫禁烟了许久的烟鬼。火光微弱，靠林皓挡着风才勉强没熄灭。杨修贤抬起沉重的眼皮，那眼神看得林皓心里猛地缩紧。又幽暗又空洞，怎么看都不像“人”的眼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火光倒映在黑黢黢的瞳孔中，忽明忽暗。
他慢慢抽完了一支烟，丢掉滤嘴。“我不想活了。”
“你说什么？！”
“我不想……”
“杨修贤，”林皓扯住他，“你不能……你是个警察！”
“我不是了。”
“……等事情解决了，你还会回来的……”
“你看，”杨修贤笑了，“连你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别哄我了，好吗？”

“就算回不来也不至于……”
“我天天被人追着打！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像一群鬣狗咬住我不放，甩都甩不掉……他们其实是想置我于死地，对吧？”他浑身颤抖，终于精疲力尽似的，弱弱地吐出一句：“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为什么？”
“他？”林皓的心沉了下来。杨修贤什么都知道了。他说的是荀政。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犹如芒刺般尖锐难耐。
“你们以为我傻啊。”杨修贤笑了起来，笑声里裹挟着铁腥气。
“什么啊，你不要……”他“胡思乱想”还没说得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不劳烦他百忙之中为我费心，我知道我挡了路。”杨修贤转身抓住栏杆，一撑一跃，纵身跳入江中，溅起一股浊浪，再也没有浮上来。
“杨、杨修贤！！！”
林皓的本能反应是跳下去救人，但江水实在汹涌的厉害，就这短短几秒，人都不晓得被冲到了哪里。慌乱中他想起荀政是要杀他来着，但又不忍心就这么看他送命，于是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接线员听出了他的声音：“林大哥吗？怎么了？”“渡江桥有人跳下去了，快来救人！！”“收到！”
搜救队呼啸而至，几十号人手忙脚乱四处捕捞，一直忙到雨停下来也毫无收获。打捞队员向队长汇报了情况，在场的人面色都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