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怨(4)

马车摇摇晃晃，我怕把陶罐颠坏，便抱在了怀里，陶罐上有不少沉淀裂纹，显然是个旧物。没办法，我一介草民，两手空空，身无长物，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马车两旁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已渐渐消失，显然我已经离京城很远了，我要去的地方是有些远的，所以便带够了三天的食粮，一路上风餐露宿，有时会停车，看看路边的风景，黄沙满天，夹杂着黄沙的风呼呼的吹打在脸上，有些痛，我紧了紧头巾挥舞着马鞭又向更深处驶去，直置一处断壁残垣，高大的城墙破败不堪，曾繁荣昌盛的城池现在宛如废墟，我抱着陶罐一步一步登上城墙，站在最高处一把扬尽陶罐里的粉尘。看着它被风吹散，心里却像是卸下千金。
“咳，咳咳”已至黄昏，她才清醒便咳嗽不断，我为她倒上了一碗热茶，她稍稍品了品，“中原人都喜欢这么苦涩的东西吗？”她苍白的脸色还没恢复，“有机会该让你尝尝我们西域的葡萄酒”。我笑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葡萄酒确实是好的，只是我爱喝茶不是喜其味苦，而是修其身性，你总是想得太多，自是品尝不出茶的个中滋味。”她蹙蹙眉头后莞尔一笑“你们中原人说的话都一样。”
几勺淡粥下肚便又倚着打算继续前面的故事了，我通了火炉替她煎着下一副药。“纸包不住火，我阿达还是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情，他很生气，我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脾气，我这个最受宠的公主在这件事上也没讨到半分让步，阿达一气之下以敌国奸细的罪名把他关进了安息的大牢，不日问斩，我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我求阿达放了他，我可以不和他在一起，也不和他见面了，让他活着就可以，但这次阿达不惜放弃我也不打算放过他，我死心了只求阿达能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我终于在地牢里见到了被折磨遍体鳞伤的他，我哭着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温柔的替我擦去眼泪。我心软了，从一个士兵中抢来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阿达，刀很锋利，架上时就已经擦破了我的肌肤，血留下来，阿达终于让步了，我本就生着病，虚弱至极，看着他的马消失在黄沙中，我晕了过去。”说到这里，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波流转，眼泪却没有掉下来。

我拿着扇子扇着火炉里的火，“他即已逃走，你又怎么落得这般如此？”我问到。她叹了口气后继续道：“我放走了他，却害了整个安息国。待我醒了后，阿达就在我床边，他愤怒极了，发火的样子像是另外一个人，仿佛我小时候那个慈眉善目的父亲不存在一样，见我还不知悔改，将一踏书信扔在我床上，我看到那是中原的细作和中原接应人的书信 字迹我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字。原来这个被我从城门外捡来的人就是中原安排到安息的细作，本几经周折不抱希望了，却不想遇到了我，这个安息国的公主，安排他进宫，告诉他安息国城防图，教他怎么破解安息的武器陷阱，他靠着我，成就了自己的战绩。原来，原来是这样啊！我心如刀绞，阿达见我这般终是没再说什么，吩咐下人将我锁到房间不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