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怨(6)

“她在哪？”他已然有了一些歇斯底里。我还是冷冷的“将军应该还不知道吧！孩子是你的，两个都是，两次都是醉酒。”他突然眼眶红了，颤颤巍巍的坐了下去，堂堂一代将军已有了哽咽之声。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但还是坚持地问我“她在哪？”我思量一番说到“安息。”他诧异了。
“她说思家我便送她去了安息。”他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终是站稳后说了句多谢便夺门而去。我看着离去的背影和遍地的狼藉想不通，这样拉拉扯扯还有什么意义，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躺在床上没了倦意，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怎样描写这段故事，却听隔壁咳嗽声不断，我起身去看，见她咳出一地的血，脸色愈显苍白，强撑着身体靠在了床边“还是吵醒你了。”“不碍事。”我过去替她掖了掖被子却被她抓住手，“你能不能听我把故事讲完，我已油尽灯枯，怕等不了多久就要去了。”我看着她没血色的脸点点头，然后掌了灯坐在了她床边。
“我进了青楼，也是想过要跑的，但看着一起进去的姐妹因为逃跑被抓回来活活打死，也就不哭不闹，渐渐混成了头牌，还曾因为一支西域舞惊动满座中原人。再见到他时我已经学会了坐在客人的腿上劝酒，那时他已凯旋回来被封为司马大将军，世子为了拉拢他，特地在醉春楼里为他办了庆功宴，我作为醉春楼的头牌，又常常受世子恩泽，自然也是要出席的，那日我正为满座客官斟酒，他姗姗来迟，也是没想到会遇到我吧！他比起以前多了几分成熟，原本清秀的脸也带了几分戾气。我看他大惊失色的表情甚至因为看我而忘记同世子行礼被在座的人诟病，我心里竟还有些痛快，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些醉意，这样的场合自然要我跳舞助兴，我特意跳了曾在西域与他夜夜笙歌时为他创的舞。一曲舞罢满堂喝彩，我被世子拥入怀里，看他紧锁眉头，我只觉得讽刺。”

“宴会还未结束，我实在不想继续强颜欢笑就寻了个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未等坐下他也带着满身酒气跟了来。”我插问道“他来做甚？”她笑笑“许是也还怀念吧！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嘘寒问暖，我冷冷的不做回答，我漠视他的态度终于还是惹怒了他，他强迫着与我行了周公之礼。”我大惊“你不恨他吗？”“恨，可是恨有什么用，他是人人称赞的司马大将军，我不过是京城一个小小的舞妓，我能拿他怎么样呢！自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因为很快我就被世子赎了身养在了世子府中。”
“世子赎你做什么？”
她自嘲道：“风月之人，还能做什么。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算算日子，孩子是他的无疑，所以我决定先瞒着世子。本打算生了孩子就在这世子府中度过余生好了，有孩子在能差到哪里去，却不想被世子妃用巫蛊之术诬陷要她性命，就这样被赶出了世子府。我回去了醉春楼求妈妈照料，妈妈见我怀了孕就让我在阁楼住了下来，就这样一直到孩子生下来满月，软软糯糯的一团，甚是可爱，却不想突然得了天花，妈妈怕我们感染了其他客人就将我们赶了出来，我走投无路又身无分文迫不得已去求他收留，我记得自己在门外从清晨跪到了黄昏，终于等到他出来，却听他冷冷的声音说世子的孩子他不救，还未等他说完我就晕了过去。醒来后我在他家后院的厢房里，我得到了他的容许，但除了后院不能去其他的地方，我不敢再要求他什么，只盼望能救救自己的孩子，可惜因为年龄太小还是没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