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归一梦(7)

张良突然陷入混沌的脑袋尽力地抓住这些毫无意义的片段，一阵又一阵的血冲上来变成太大声的心跳，又回流，好像从脚底流去。在这空旷而寒冷的空间里，在颠覆的天地间，他与他压倒一层层的风往下倒去——不，不，分明又过于狭窄，好像指缝间漏至眼前的光里，有黑色的洞阻碍着空气的流动。
后背被砸在什么东西上面。
喘息声。
他没有放开捂在张良眼睛上的手。
忽远忽近，模模糊糊，他的声音在张良耳边响起——
“张良，梦要醒了。”
红丝终于浮现，变本加厉收紧，再收紧。张良偏头咳嗽，急促剧烈，但在咳嗽声中他扬起堪称轻松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啊。”
“这种梦第一次惊心，第二次动魄，第三次致命，第四次第五次平淡如白水。
真的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这样的梦，而我对它也渐渐期盼起来了，实在是难以置信。

但我竟是如此矛盾。渴盼致命剧情重演，而假装忘却，假装无事；深深铭记理应忘却的名字，而不敢开口叫，不敢下笔写。包括如此梦中，我居然也只敢把他叫做：他。
但是，但是。
刘邦。
让我忘却你吧。”
后面的纸页只剩下空白。风鼓动起纸张，哗哗翻动着这本日记。
陆谦一时忘了如何动作，心底泛着的酸涌上来没过咽喉。他张张嘴，又合上。
对面的傅医生长长叹气：“他都还记得……我没有想到。”
“我就说，他肯定不会忘。”陆谦喃喃一句，马上又冷静下来，“那真是麻烦你了医生，一直以来……”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傅医生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电话三秒挂断，傅医生简短道：“出事了。”
张良滑倒在地，后脑勺受重创，脑震荡，又躺了一个月。
一夜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