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夜雨发椿香》

赵叔家的炊烟，断了好几天了。
小区里的那几个老人，也已经念叨他好几天了。
春雨下了一整夜。那一声久违的惊雷，唤醒了原本深藏于记忆之中的，春天特有的味道。赵叔似乎就是在那夜几近天明时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天台屋顶雨棚下的那一抹熟悉而又浓烈的味道，勾醒了几位睡得不深的老人。
“吱——”锈迹斑斑的蓝色铁门被缓缓地推开，孙老头穿着件泛着黄的白背心，左手端了碗热腾腾的白粥，腰间挂着杯老茶。四下环顾之后，看见赵叔，孙老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快步走到赵叔跟前，随手拖来一个瘸腿的小木凳就坐了下来。
“哟？小赵回来啦？”这话虽然是在跟赵叔说的，但孙老头的眼早已直勾勾地盯着木箱上的小碟子了，鼻翼在雨后潮湿的空气中微微煽动着。“闻见着味儿就来了。”
“嗯。”赵叔也跟早知道他们会来一般，不知从哪儿掏出双木筷，递给了孙老头。“尝尝看？”
那孙老头也不含糊，接过筷子，拣了块儿最大的，一口咬下去，原先紧锁的眉头好似那熨斗下的衬衫，逐渐舒展了开来，伴着唇齿的上下运动，嘴角的笑意浓了起来。不舍地咽下后，就着那块儿剩下的香椿煎蛋扒拉了两大口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