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冬】第六章(2)

这两人睡得很香，也起得很早，一个是因为对于前一天所发生的一切早有心理准备，另一个则是根本不打算去厘清表象之下的巨大隐情。在迪哥看来，渔牧那一套似乎牵连全人类命运的荒诞叙述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他只需要确定自己的兄弟都是好人，而白也已经不再受到潜伏者的困扰。对于什么第一者以及第六潜伏者记忆中的狗屁线索，他宁可当作笑话。至于现在跟在他背后的卿越，她是个什么所谓的无名者，不过好像和渔牧一样已经判离了第一者，也就是说——是同伴。虽说昨天傍晚时分的赝核爆炸确实对迪哥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震撼，但横断山脉那百万人的性命他亦无力回天，亦漠不关心。渺小之物的意义有时微不足道，有时超越一切，这一点迪哥很早就明白了，他现在只想守护好自己世界中的渺小之物

——在复仇之后。
卿越也只是默默地看着迪哥缓慢地在沙地中挪动着步子，时而用短而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雾气，时而半跪下去确认镶嵌在沙中的黑色物体只是一块石头。这样的清晨对于理清自己的思绪再合适不过了，身处屏蔽场中给人一种危险已经结束的错觉，但是卿越知道第一者还没有真正地开始行动。那么对于自己来说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因为背叛而被追杀的命运已经结束，她也失去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或者说唯一重要的一个人。明天过后应该怎么办？作为人类继续生活下去吗？她能够作为人类生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