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公布】沉没之鱼(2)

开着货车帮忙运送的老板把搓好的钱塞在腰间的包里，絮絮叨叨的和我们介绍着这条鱼捞上来有多不容易，而我在后院里帮忙把原先爷爷养锦鲤的大水池子被清洗一空来迎接这条鱼瑞。
我隔着一厘米厚的玻璃瞥向水中的大鱼，正碰上依旧趴在水底的它扭过头来对着我，凶恶的脸上有着和人一样的笑，微笑，这条鱼朝着我微笑。这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所以我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查了查“龙趸”的词条，巨石斑鱼，从那条鱼鲜红底色上众多能使密集恐惧症发作的黑点来说，是鲑点巨石斑鱼，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好受一点，因为我很快就想起了赤鱬，氏人以及其他在传说里出现过的半人半鱼生物。
拉开窗帘时，我这才无比“欣慰”的发现那该死的、平常被我所忽视的水缸几乎就对着我的窗户，这还真是令我感受到无比的喜庆。所幸寿宴就在后天，这条鱼也没多久可活了。
那天晚上我没能睡着，因为那条鱼在水缸里闹腾，白天死气沉沉趴在水缸里打盹的玩意在夜里真成了龙，我的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被这么一吵几乎无法入睡。水声击打着我的神经，我想象着那条巨大的鱼该怎么在水缸里挥动有力的尾巴，扭动身躯才能发出这样的声响，就仿佛她痛苦不已的同时又为激起的水花兴奋不已，在这样的想象中我也变成了一条鱼，在水中自由地巡航，这让我的神经放松下来。拉开窗帘，窗外月光很明亮，就快要满月了，银辉洒落在院子里，却独独没有落进那个黑暗的水缸，那就像一个盘腿坐在角落里的黑色巨兽，我只能听见水声和水缸管道的声音。那些管道用来引出水缸里的水，打入氧气后再过滤回去，每隔一小时启动一次，所以我数着管道震动的声音次数就能知道距离天亮究竟还有多久。

在三点的时候，打氧电机的声音没有按时响起，我侧身躺在床上等了好几分钟，外面依旧毫无声息，那条鱼闹腾的声音平息了，我把耳朵贴在墙上，那些微小的，由金属管道震动带起的细微嗡嗡声也消失不见，世界突然安静得不可思议又令人恐惧不已。
我轻轻起身把窗帘拉开一个小缝隙，外面依旧很安静，安静得我似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液经过太阳穴时的声音，外面的天只有些微光亮，什么都看不清。
我再一次把耳朵贴在墙上，这一次，我听到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用一根吸管往饮料里吹气所发出的声音，但这个更糟糕，因为它听起来不仅吸管堵塞住了，饮料的粘稠度也相当高。
窗外依旧是一个混沌般光与暗未分的世界。
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居然很快入睡，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窗外传来铁器打击的声音，我起身拉开窗帘，看见我爸和我爷爷正在拆开鱼缸的管子。听见我拉开窗帘的声音，我爸转过头招呼我：“过来帮忙！”
“这管子怎么了？”我走到他们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