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打下来(2)

黑夜很短暂，阳光升起得令人触不及防，似乎是听到了人类开始活动的征兆，啮齿类们抬起鼻孔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又突然从尸体上散开，
“真可怜……”巷道尽头，一位老头穿过阴影他颤抖着走过来，抚摸起女人的脸颊。
“你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呢？”或许是为了让女人看起来体面些，老头将自己身上破旧的衣物脱下来给女人盖上，这位被时光刻了满脸皱纹的老人眼中带着悲伤，一点泪水沿着皱纹滑下来。
“是因为在夜晚出行吗？不，那样罪不至此。”老头背起女人，将她带到了自己时常休憩的地方，那是一处破旧的工厂，极少有人光顾，只有流浪汉们会知晓。
老头身形摇曳，女人对于年老的他来说过于沉重，于是时不时停下来，在阴暗处休憩。
他注意到身后的女人其实长得很漂亮，与街上那些提着包的小姑娘们无异，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一定是个善良又漂亮的姑娘。
“难道是因为长得漂亮吗？不，那样的话也罪不至此。”老头取出一块馒头，咬下一角缓缓咽下，他的眼睛一直观察着阴影之外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人来寻找自己身后的女人，所有人，不，至少是大部分人都忽视了这个女人的死亡，她们没有像自己一样去追问为什么，只是一味过着自己的生活，因为死去的人不是她们，也与她们没有半分瓜葛。

老头休息好了，他用脆弱的腰将女人撑起来，继续朝着旧工厂前进。
此时女人的身上已经开始隐约发臭，那味道很难闻，但对啮齿类来说却很是美味。
先前那些逃窜的老鼠们又聚集了起来，小小的黑色的眼球里有红光若隐若现，低微刺耳的声音越发厚重，那是愈来愈多个体重叠在一起发声的结果。
老头走在前方，身后的老鼠们拉成一条河流，紧随其后，虎视眈眈地等待着老头倒下，那样它们就能吃下另一份食物，另一具庞然大物。
“世界好像有些变了，变得让人更容易劳累。”刚走出城市的阴暗面，老头就开始喘息，连携着剧烈的咳嗽，尾随着的鼠群们骚动，粗壮的尾巴在污水里扫荡，兴奋不言而喻。
前方是一片稀松的树林，几片石砖垫在脚下，一路走去就能抵达旧工厂，老头打算在那将女人葬下，希望女人能够得到永远的宁静，不再被人侵扰。
“喂，老东西，你在做什么？”突然出现的行人拦在老头面前，对方穿着体面的西装，理着标致的发型，满脸正义，说话时他嘴里的牙齿白得发光。
“我……我什么都没做。”老头想要辩解，却被对方一拳撂倒，一拳一拳砸在脸上。他双手挡在头顶，任对方怎么宣泄都没有反抗。
鼠潮也被彻底驱散，跳入阴暗的排水口，着顺污水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