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五十三）(4)

“住口！”明玉再听不下去，怒声喝止。
柳春娘掩口一笑，“哎呦，明玉孩儿生气了，好，我不说便是。咱们往下。哪知我却只猜对了一半，我们好了大约两年后，他果然是浪子回头，专心只去爱了一人。可惜，那人不是我，却是个姿色平平的黄毛丫头。为了娶那丫头，他还几乎丧了命。我这盼了经年的如意郎君，却被你娘轻轻巧巧便夺了去，你说我心里恨是不恨？”柳春娘笑得愈发娇媚，“也不知你娘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从此便收束心性，断了之前所有的莺莺燕燕，甚至连他的光明使者也不做了，带着你娘遁了踪迹。对我，他只是留了一张千两的银票和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故人心尚远，故心人不见，望自珍重。’可笑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便由情人变成了‘故人’。
柳春娘声音转而凄然，轻轻诵道，“故人心尚如天远。故心人更何由见。肠断楚江头。泪和江水流。江流空滚滚。泪尽情无尽。不怨薄情人。人情逐处新。”及此，她喉头一阵哽咽，目中含泪，半晌方道，“他既再不要我，我便也自轻自贱，放浪形骸，四处寻欢作乐。可我纵是睡遍天下所有俊美男子，那些男人又纵对我百般温存体贴，我却越是伤心难过。因为，那些男人终究都不是他。”明玉听到这里，目中却也是流泪不止。
“我以为时间久了，自会忘了他。可谁知，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我对他爱意不减，恨意却亦愈深。我便告诉自己，既然得不到他的心，我便要连他的人和他爱的所有都一并毁了！这才与举大人，哦，不，是寥大人珠联璧合，设计杀了你爹，报了相弃之仇。”

明玉颤声问，“你们是如何杀的他？”
柳春娘叹口气，“我遍寻不到那负心郎的踪迹，也心知即便找到他，他断不会见我。所以，我请你西风师叔再约你爹出来，他只当你师叔还要向他挑战，虽不耐烦，仍是赴约，却哪知道等在那里的却是我。
“那日，我穿的衣裳与第一次与他欢好时一模一样，还置了酒菜，静待他来。他见我后大吃一惊，转身便要离去，我却叫他，‘神仙官人，十年了，故人相见，你竟真的连酒都不肯与我喝一杯吗？’他心中有愧，终是回身与我相叙。饮过酒后，我又对他道，‘神仙官人，春儿只想再为你跳一次铃舞，跳罢，我保管你再见不到我。’你爹知我不会武功，铃舞于他也无甚危害，便点头答应。于是，我便为他跳了最后一支铃舞。
说到这里，柳春娘又笑了起来，“明玉我儿，你也跳铃舞，自然也是知道，这铃舞虽有惑人心神之效，但若施展舞谱上记载的‘移魂大法’，自可摒除铃声，不被所惑。之前我与你爹练习铃舞时，他总会一边看我舞蹈，一边运气导穴，从没出过岔子。那日，他也如法炮制。哪知我只舞了一会儿，他便浑身动弹不得，待我再舞到一半，他更是经气逆行，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你道却是为何？
“这十年间，我日日夜夜想着报仇，却也知他武功高绝，伤不到他。本来在床帏间亦可要他的命，但只怕他不肯与我鸳梦重温，也是枉然。想来想去，只能借助铃舞，可他又有破解之法，真真无计可施。直到一日，我忽而想到一个绝好方法——倒练铃舞，而他若仍按照旧法破解，便会自行筋脉逆转，走火入魔，不死也会成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