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影子

红灯亮起的时候，我的影子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是夜晚九点的郊区高架底下，红灯之前，除我之外，再无他人。
橙黄的灯光拉伸它的人形，映在旁边的高架墩上。
他仿佛居高临下地对我说：“我们比一场，谁赢了谁控制身体。”
我竟然没有多少吃惊，把手从自行赛车的车把上拿开，直起身子反问：“凭什么？”
它也直起身子，在一辆右转车车灯的滑动下跑到我的前面，速度极快得领先了一个身位。
“凭我就是你。怕了啊？”它用我的声音嘲讽我。
我双手回到车把，弓起背，踩下踏板，一个专业而完美的起步，把红灯甩到身后。
夜晚的风迎面呼啸，我的车呼啸破风。
还没有从今晚训练中冷静下来的身体很快兴奋起来，那些慢腾腾的汽车在我眼中化作模糊景象逃一般后退。
可影子一直跟住我，在路灯与车灯的交织下与我齐头并进。它在深浅之间来回变幻，从缩成一个点到拉成一条线，紧跟我的动作、复制我的节奏、同步我的呼吸，在我加速时加速，在我入弯时入弯，在我以为能把它丢在阴暗之中的时候，又赫然出现眼前。
“谁先到家，谁就赢。”它说，没有一点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