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贝壳的人（8）

父母期盼着我快点长高长大，正如庄稼地里的老农期盼着作物快点成熟一样，只可惜老农的期盼会随着作物的播种收获或沉或浮，而父母的期盼却每天都保持着高度的热忱。
影视剧里的父母会在墙上划线，记录子女的成长历程，但是在白墙上划线有点不甚雅观，并没有必要拘泥于传统。在这件事情上，父母分为两派，母亲属于期望派，父亲属于务实派。母亲会拿家里的东西当参照物，比如桌子，壁橱，椅背等物件都是良好的参照物，因为他们的高度恒古不变，今年能到桌子的高度就好了，桌子的高度到了，明年到壁橱的高度就好了，常常是母亲的口头禅。
在身高这件事情上面，父亲则更为务实，他拿着铁皮卷尺给我量身高。铁皮卷尺相当好玩，拉出来还会滑回去，复归原位，有的时候看到父亲拿在外面，我还会先把它拉长，然后“唰”地双手松开，卷尺弹跳着复原，我对这种奇妙的现象感到相当有趣。只是卷尺的边缘相当锋利，划出一道口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一般父亲都会把卷尺束之高阁，放在我拿不到的地方。
说回到，丈量身高。父亲拉长卷尺，让我踩着一头，他则拉长另外一头到的我头顶，让我脱掉拖鞋站笔直，然后他拿起一把直尺比划两下，我的身高就确定了。有的时候他叫我不要踮脚，而我却觉得好玩，偏偏不肯从命，小小的踮脚就能肆意掌控我的身高，为了以防我调皮捣蛋，母亲在一边帮着控制着我的脚。
虽然父母分属两派，但一直互通有无。父亲会询问母亲我到哪个位置了，母亲会在父亲帮我量身高的时候凑在一边关注我的具体身高。在父母的期望下，我茁壮成长着。唯有一个时间，父母会希望我矮一些，就是在公交车上，低于身高线的可以免票，2元虽算不上什么，但是能省则省，才是在柴米油盐里研究出来的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