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灯 下（孟鹤堂民国文/虐）(2)

直到最后，问到是不是想跟着自己，他这才点了点头。
“我识字，会算术，掌柜的生意兴隆，饶我混口饭吃。”
族中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弟弟，被父母娇惯得不成样子，文武皆不通，只学会斗鸡遛鸟，金帛堆出个纨绔。
孟鹤堂不免感慨人生际遇不同，一时心软。又看他衣衫褴褛，眼神却很清明，也算得上有胆有识，不卑不亢。
“你求错人了，我不是掌柜。不过，如果你做的好，我可以雇你。”
九良年纪小，可喜脑子很活络，不能说八面玲珑，至少好研学、懂变通，做得多问得少，交给他什么事情，很快就能上手。
后来孟鹤堂自立门户，两个人拜了兄弟，他便理所当然成为左膀右臂，这一跟，就是二十年。
02
大爷在四年前仙逝，孟鹤堂那时忙于考察外国人建在各地的工厂，茜雪独自操持了隆重的葬礼。大爷没有子嗣，认了秦霄贤做义子，好歹有人摔碗送终。
从那以后，兴午帮就上下一心，全归于八爷麾下了。

从贺小姐变为孟夫人的这十年里，帮会的人少了许多，并非八爷没有好好经营，而是有意为之。时局动荡、人心不古，忠肝义胆已非所求之物。愿意自谋生路的，他都做主放出去，来庇求取暖的，也互称兄弟，却不入海底了。
衣食住行，衣字当先，结婚的第十年，孟鹤堂手下的烟草生意几乎绝迹，赌坊也关到只剩三间。“兴午帮”转称“兴中实业”，主要做纺织和印染生意。钱赚的慢一些，但一分一厘都干净。
工厂建起来后，外头上下货源的事就交给九良去跑，他看上去清闲许多，实际却更忙，每个月总有几天得睡在厂子里，这两年渐渐入了正规，才有功夫过得清闲些。
当初小锁儿腹死胎中、茜雪险些丧命，这事儿闹出来第二天，与九良定了亲的那位何姑娘忽然就剃了头发遁入空门，九良以此为借口立即去何家退了婚。不过三五个月内，何家其余的人接二连三死于非命，从家主到仆役无一幸免，几近灭门。
虽说何家是心腹大患，但被兴午帮斩断财路的远不止这一户，这几年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不知多少，孟鹤堂再深居简出，也挡不住有人有人眼红他黑白通吃越做越大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