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爻/如椿】眸域(2)
他心里忽然涌起无边酸软和无奈的苍凉。
童如深知韩木椿心里有数的很,功法从不曾懈怠,倒也懒得苛责。只是…他如今知道扶摇血脉将绝,他的小椿也命不久矣…他怎么也不忍把这个重逾千钧的重担加给他的小椿。
“还好意思嚎!喊什么喊,赶紧滚过来练剑!”童如勉强压下心绪,皱着眉一脸无奈。
“师父,我…”韩木椿磨磨蹭蹭地拎着木剑,心里飞快地组织措辞,不等他搪塞,童如一扬下巴,示意他赶紧开始。
韩木椿收敛了浪子形态,难得正色,利索地摆出起手式,木剑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仰头,出剑,剑意裹挟着朝阳般灵动又豪迈的少年意气。
第一式,鹏程万里。
…………
童如目不错珠地注视着韩木椿的身影。一面欣慰他把扶摇木剑与多年所悟融会贯通,剑意与真元相得益彰。一面心生贪恋,想把他练剑的一招一式,一颦一笑都拓下来印入脑海。
…练剑哪来的一颦一笑?!
童如自嘲般地笑了笑,却不忍移开目光。沉沉的眸域,仿佛只装的下此一人。
…………
第四式,盛极而衰。
韩木椿如有所感,于一招极盛之中窥见师父眼底的苍凉悲壮。
盛极……而将衰。
师父…在想什么呢?
“集中心神!”童如声音不大,在韩木椿听来却如同惊雷。
韩木椿稳住心神,沉浸于剑意之中。
…………
扶摇五式,剑毕。韩木椿似乎仍沉浸在剑意中,没回过神。
童如小心翼翼又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韩木椿收敛了真元,抬头迎上师父黑沉的眼眸,无言相望。
童如莫名地想避开这不知何解的眼神。
“师父,别担心。”良久,韩木椿轻轻道。
沉稳如童如,也仓皇地移开了视线,艰难地稳住发涩的声音:“…你操心的倒多。”
韩木椿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俄而促狭地弯了弯眉眼,揶揄道:“师父怎地嗓子都哑了,弟子为您斟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