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冰面(2)

男人久久地凝视着她，可惜她看不见他哀伤的目光，只听见脑海中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颤抖、迟疑，像个即将踏上冰面却没学过滑冰的孩子，紧紧地揪着父亲的衣袖。
“我们能留住她吗？”
可戴兜帽的男人似乎不想把她留在这个冰冷的小世界里，他抱起她，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走着走着，漫天的冰雪消融了，她再次感觉到了温暖，来自内心和男人的身躯。
她听见不远处的汽笛音，却分不清是意味着飞船到港还是即将起航。
男人抱着她上了船，身边还跟着几个女人，深蓝头发的菲林、灰发绿瞳的黎博利和黑耳朵的卡特斯。她们衣服上的灯塔沾染了污秽，看上去都很疲惫，甚至受了伤，蓝发菲林白色的衣服上被殷红的鲜血肆意地涂抹了一幅残酷的画。
她想和那个黑兔子说话，大概是因为她们是同族，也可能是因为，她看上去很适合当朋友。
她还想走到窗边，从天上俯瞰大地，却又留恋男人怀中的温度，于是承载这段旅程的短暂而轻松的时光在几个人的叹息和沉默中偷偷溜过去。期间那只黑兔子摸了摸霜星的脸，她的手是冰凉的，有点湿润，像刚融化的雪水，却和预料中的一样温柔，她的灵魂应该也是如此。

霜星又听见了汽笛声，这次她知道，是抵达了目的地。
戴兜帽的男子和怀中的她说着些什么，语气温柔得像故梦中悄然绽放的雪绒花，但她只听清了一句：“她的体温在急剧下降”。她和那些话语之间隔着一层冰，不厚，却可能一辈子都凿不穿。
她的四肢渐渐恢复了力气，所以她抬起手，摸了摸兜帽下的脸，却传来泪水的触感。他松开怀抱，让她重新站在大地上，她只感觉到寒冷再次占据了她的身体。
寒冷也带回了她的力量，仿佛她苍白的皮肤也是冰面，冰层下流淌的不是热血，而是雪水。她的脚一触碰到真实的土地，湿润的泥土就结成了冰，冰上的水汇成积雪，飘回灰暗的天空。
菲林、黎博利和卡特斯少女在向她说着些什么，她们呼喊的样子像在雪中高歌、奔向她身边的动作像在冰面上跳舞。于是她也加入了她们的歌舞，四朵雪花的动作像写意画，手与手之间不曾相牵，却一样连出千万条无形的丝线。她猜测这可能是某种告别仪式，或许是她想和她们交朋友的心情被冰雪传递到了三颗温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