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碎的玉玠(2)

无可避免的，异乡人得以窥探的幻像，一如众神手执的权杖，最终宣判了所有人的命运。
亚瑟王远征罗马凯旋归来的前夜，伤愈的骑士将戍卫王城的士兵与收编的叛军集结在桑维奇港口，摆开的阵仗绵延数里，骑士端坐马上，骏马梳绺的鬃毛与灰色的缰绳难以分辨，也是在那个不太清朗的夜里，在军营篝火旁，骑士像异乡人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亚瑟王的私生子（？），看着错愕的异乡人，骑士也不免苦笑，自己的身世之谜也是数月前才被告知，康沃尔的公爵夫人其实是他的母亲，而自己的母亲还有另一个身份，正是亚瑟王同父异母的胞姐，这本是宫廷讳莫如深的历史，但如今秘密已经没有隐藏的价值了。
跃动的火光下柴木劈啪作响，骑士摘下了头盔，异乡人盯着骑士稍显稚气的面庞怔怔出神，骑士碧绿色的眸子里藏着无尽心事，但嘴角泛起的笑还是盖过所有苦闷，由于戎装打扮，本该披着的长发被粗野的剪短了一截，只是该怎样形容那张脸呢？也许是时光疏漏了，也许是空间拉远了，也许是意义改变了，异乡人看着骑士的脸，获得了久违的平静，他终于记起，他找寻的正是这张相似的面孔，却又是命运迥异的他人。
“家母在我出生时便将我交给巴林爵士，那时王国最伟大的魔法师梅林预言在那一天出生的孩童中会有颠覆父王统治的诅咒之子，母亲做这一切绝不是保护我，这一点我非常肯定，她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嫉恨父王，就像他唆使我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她是邪恶无比的人，但也是可怜至极的人，所以我无法责备她，无论是阿格规文，还是高文、加雷斯、加荷里斯，他们都已离她而去了，她余生注定只有无尽的悔恨。而我也注定用反叛终结这一切宿命。”

“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呢？”异乡人苦涩的说道。
“母亲已经告诉我结果，她与墨菲斯给你共同占卜的命格揭示你并非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她们欺骗了你，你的躯壳只是一个不完整的术式，我也是在初见你时才明白，”命运早有安排“，这一点而言，父王、母亲、圆桌骑士们其实都一样，无论是兰斯洛特、崔斯坦爵士都认清了现实，凯爵、格伦斯们也一样，只有父王、只有父王，他永远将这一切背负在身上，我们离他就像星辰一样遥远，可就算这样，我像他索取王位，他也只是厌恶的看着我而没有任何责罚，一如他原谅兰斯洛特的背叛，他的理想愈崇高，现实就对他愈沉重，无论如何，梅林、尤瑟王、母亲在我们身上编制的命运，明天开始都将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