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牌楼—炬章书院(2)

风雪显然更大了，灰衣人顿觉些许寒冷，环视着近乎望不清的前路，不禁哀叹一声，于是便攀扶着手边的围墙，向前摸索前行。
先是一道土墙，然后是砖墙，紧接着他摸到了一双眼睛，石头做的，还有尖锐的牙齿，牙齿内有只温滑的滚珠，灰衣心头一动:“这许是刘家的白玉石狮了。”
旋即一步并两步，不出所料的进了刘家的实榻大门内。
灰衣掸了掸身上厚重的冰雪，紧了紧衣领，随即靠坐在门柱下，望着门柱旁出了神。
门柱旁，便是这白玉石狮，听闻这石狮浑然天成，为刘老爷上山时在山头瀑布之下所见，白玉与青石浑为一体，后经石匠雕刻，便化为这白玉石狮，立于门前，保护着刘家万代的钱脉。
灰衣细看了之后，便又觉些许烦腻，靠坐在门边，忍不住便睡了过去。
门外自然是风雪交加，不分昼夜，在半梦半醒中，灰衣许是听到了些声音，他确想睁开双眼，但却如被压了千斤重石般，无法睁开分毫；灰衣想挣扎，却耐不住疲累；想要张口，那声音便从喉咙里咽了下去…就这样过了一会，灰衣突觉些许温暖，身子却好似那蒲那公英般向上飘去，缓缓飘入了雪雾外的云层……然后紧接着，他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是半晌，又或已是几日，总之，在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中，灰衣缓缓醒来。
“唉已！你这丫鬟，怎能做事如此不小心！”
灰衣抬眼望去，只见门厅外，刘老爷正训斥着一年轻女子，似是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径直向灰衣走来。

“你莫不是陆家之子，怎今日在我门前睡去？”
灰衣摇了摇头，道:“老爷有所不知，我此去便是往东，直行几百里的无人之地。”
刘老爷眉头一皱，道:“何为这无人之地？”
灰衣突然面部扭曲的几分，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深深地痛苦之中。
“我在半月之前，曾踏足地狱…”
“陆公子，这地狱是为何意？”刘老爷突然冷笑。
“刘老爷不知，那地狱就是那炬章书院…这书院明处教书育人，可暗处，却做了甚多无耻的勾当，世人皆知地狱在脚下，可谁知这人间地狱，就在这西方十里处！”
刘老爷听罢，突然大笑起来:“我说陆家小儿，这山里皆知你整日游手好闲，那欺师灭祖的罪责暂且不论，怎今日又开始随处抹黑起来。”
“刘老爷！我所言非虚，你怎能做事如此顽固！”
刘老爷大喝一声:“送客！”紧接着便有几位身材壮硕的仆人，搀持着灰衣，把他狠狠地丢在了门外。
门外依然是大雪纷飞，只是风渐微弱，如同棉絮的雪花飘淋而下，无不萧瑟。
灰衣倒在雪地中，牙齿在刚刚的碰撞中不幸有一颗折在地上，鲜红的血液在雪地里染成一抹亮色，与周围的斑白显得格格不入。
灰衣颤抖着抬起头，只见那白玉石狮的嘴角里，露着一个诡异的表情，似是讥笑，又或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