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的候鸟(2)

男孩嘿嘿地笑了，笑得腼腆又青涩，“抱歉，但是我觉得你就像夜里的星子一样好看。”
辛梓红了脸，匆匆走了。
后来，他们认识了，就总在别人不知道的角落一起聊天。
经常是蔺阳说，辛梓听。
蔺阳最常说的，就是“你真好看”。
蔺阳给她讲春天盛开的桃花，杏花和梨花。“就像朱自清写的一样好看。”
但他不是朱自清，他用最简朴的语言描述着，夏天池塘里盛开的一朵莲花，秋天的菊花，还有传说中南方会开的梅花。
辛梓向往地望着看不见的远方，“我看不见，但我能闻见，花很香，应该也很美吧。”
五月槐花开的时候，蔺阳从家里给辛梓带了槐花饭，又送了她整整一罐槐花蜜。
他藏的严严实实，只带给辛梓。
辛梓从未吃过香喷喷的槐花饭，忍不住笑着称赞。
听着那姑娘由衷地称赞，蔺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下头笑了，“没啥的，我娘每年都做，你想吃，我每年都带给你。”
辛梓点了点头。
她读的书比蔺阳多，每次都给他讲书中的内容。
“你看不见，是怎么读书的呀？”蔺阳好奇地问。

辛梓笑了笑，“我读盲文啊，手抚过那些凸起，就知道是什么字了。”
蔺阳点点头，“那样一定很辛苦吧？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让你看得见我。”
辛梓说：“好。”但她知道，父母都无能为力，又何况他这个傻孩子。
她给他讲安徒生童话，讲冰心的诗和她的《寄小读者》，讲泰戈尔的飞鸟集，讲《菜根谭》，讲唐诗宋词，讲很多很多他没听过的句子和故事。
也许他们并不真切理解那些句子，但孩子们都能感知到美的，蔺阳跨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专注而小心地看着辛梓。
他很向往，辛梓说的世界。
女孩静静地坐着，总是穿着白裙子，温温柔柔地说出那些美好的字眼。
他一直记得那句话，“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他说，秋叶和夏花一样很美。
辛梓就笑他，“怎么会一样呢？我不喜欢像秋叶一样死掉。”
她不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死掉。
他们住的地方，离一片湿地很近，每年春天，许许多多的候鸟会飞来过夏，有一只燕子，总是栖息在辛梓家的屋檐下。
每到这个季节，蔺阳就给她讲大片候鸟飞来的情景，听得辛梓十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