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完整小说）(12)

这些天，该来道喜的人都来过了，她却紧闭闺门，任凭刘兄如何打骂刘母如何劝解，仍是一个人也不肯见。
黄昏了，日头也收敛了正午时的跋扈，变得昏昏沉沉，无精打采，似乎急着躲进黑夜里休憩。
一切都是尘埃落定的模样。
兰芝踏出了门。
这道门，阻挡的东西太多了。
然后她看到了远远骑马飞驰而来的熟悉身影，她的泪唰唰落了下来。
焦仲卿直直奔到刘家门前，翻身下马，未等刘兰芝说话，便直接行了一礼：“焦某此次回程，特来恭贺刘小姐高迁之喜，愿刘小姐与陈公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焦郎。”刘兰芝只轻轻叫了他一声便无语了，该说的话似乎都跟随泪水碎在了土壤里，一句也无了。她心里似扎进了几百根细细的缝衣针，密密的，界着她的心，界地时候，也生疼。
焦仲卿抬起头，泪水与怒火在他眼里融成凄楚的颜色：“磐石坚毅厚重，可存百年，蒲苇轻佻不定，随风即飞，刘小姐如今也是显贵人家了，焦仲卿不敢再来叨扰，告辞。”
刘兰芝一把拉住了焦仲卿，含泪道：“焦郎，想不到如今你也对我说这些话，都是被逼迫而违誓，为什么要这样相互为难？”她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现出了炯炯的光芒，这种光芒是焦仲卿之前从未见过的，她擦干眼泪，问他：“焦郎，如今，我们都要违背誓言，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共赴黄泉，永不会再违誓。”焦仲卿看到她眼里的光芒，他被这种光芒吸引，他愿意。

···
 “刘家小姐投水自尽了！” “焦家公子于后庭东南枝上自尽了！”
罗敷听着窗外混杂成一团的人声，没有说话。
尾声
天子于御花园中散步，问身旁侍卫：“朕今日听闻民间有一奇事，有一女子名刘兰芝，其夫名焦仲卿，焦母强休刘兰芝，刘兰芝家中迫其改嫁，二人皆不从，为不违当日誓言竟双双殉情。而有一女子名秦罗敷，为报当日焦仲卿之恩，竟也起誓终身不嫁，自甘为焦家妇，侍奉焦母终身。”侍卫答：“确实如此，臣还听闻，焦家与刘家皆悔恨不已，将二人合葬，那二人墓上竟各生梧桐，枝叶纠结交错，树上各有雌雄鸳鸯一只，一唱一和日夜悲鸣，甚是奇怪。”天子道：“既然如此，那赏罗敷绢帛三十匹，命各地多刻石以表闾，，再将二人之事写作乐府新诗，供天下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