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行露(5)

王媒婆劝道：“公子莫急，罗敷骤然丧父，一时间缓不过来而已。公子只要不离不弃，罗敷打小，最吃这一套。”
待王媒婆退出去，甄公子独自徘徊，难以入眠。留待了几日，越发难熬，他初时越想越是辗转悱恻，后愈发气愤，宛如自己满腔心思，换不回一丝结果。当即恶向胆边生，登时想将秦罗敷擒来，好好蹂躏一番，看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心思。只是虽是自己太守之孙，贸然抓人，还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不小心名声就臭了。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明了，只好去找县令说话。
县令得知小公子的意思，脑袋一拍，便道：“秦罗敷年已二九，按当今律法，男子双十，女子二九不婚配者，各乡可按罪论处。”甄槐一听，这是开国高祖定下的律法，当年正值战火，特地颁此法典。但高祖并未撤除，后人自然也不敢妄动，故留到了今日。只是从来没有人真的以此论罪罢了。
天蒙蒙亮，朝露未干，树上的鸟儿都没有醒来，只有一只鸽子飞向远方。执事捕快已经押解着秦罗敷前往公堂。
“秦姑娘，多有得罪，人在屋檐，不得低头。”捕快一脸愧疚，秦罗敷却神色淡然。
“堂下秦罗敷，你可知罪？”
“妾身行止端正，如何有罪？”

“你可知，女子年龄二九不嫁，已经犯了当今王法！”
秦罗敷登时心头雪亮，苦笑摇头。其时骄阳高升，第一缕光照进公堂，明晃晃映出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妾身无罪。”秦罗敷淡声道。
“大胆刁民，何敢喧哗！”
秦罗敷自顾自地说道：“谁说麻雀没有尖喙，谁说老鼠没有利齿，如何啄破我的房顶，如何挖断我的墙角？”
县令再次大喝，秦罗敷却不管他，继续道：“因为你没有成家，就要将我送进监狱，如此，我便一定委曲求全从了你么？”
“秦罗敷，你以为本官治不了你吗？”
“甄公子，罗敷守孝不满一月，便将我捉来论处这嫁娶之事，是什么道理？你以为一早将我捉来，四下无人，便可以任意妄为了吗？人在做，天在看。”秦罗敷道。
县令看了一眼幕后的甄公子，却见他脸色苍白，眉眼窜动向自己示意，当即喝道：“秦罗敷，你到底在说什么，目中还有无王法。不过本官也不愿意你如花美质受到刑处，只要你现在能找到夫家，我便不处罚你。”
这无异于凭空刁难，大堂上，谁敢虎口夺食，多此一事？
“甄公子，何必藏着掖着？”秦罗敷冷笑道。
甄槐一怔，缓步走出，面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