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绪微梦》恶魔男爵x夜阑加尔(3)

他把头转向另一侧，恰好日落，和风吹乱的帘子间飘浮着稀薄的云霞。
他静静地赏到天黑，毫无困意但身心俱疲。恶魔男爵知道自己睡够了，天天跟着梦魇睡觉，睡到厌倦。可是他身上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皆记载他和梦魇奋战的经历，挣扎，抗拒，坚持告诉他——他是不甘心沉沦失败的。所以他好累。恶魔男爵忽然想念从前还是只恶魔叮时在暗黑基地四处溜达偶尔偷喝点小酒的惬意时光了，况且那时还有那个谁在……
而梦魇，除了带给他无尽的癫狂躁动抑郁外，没有其他。
恶魔男爵越想越气，捏紧手里的被单，辗转难眠。闭上眼是胡思乱想，猛然睁开眼又是百无聊赖。正当他想用魔法入睡时，他才发现他使用不了魔法，另外他身边没有任何物品能够敲晕自己。总不可能用头撞墙吧。
堂堂远征军将帅手足无措，瘫倒床上懒懒地打个哈欠。
忽的从走廊又传来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微弱的手电筒灯光照进他的房间。
果然是夜阑，轻轻推门进来巡查病房。
“哎，你还没睡嘛？”
“一时睡得太久，现在反而睡不着了。”恶魔男爵把手放到后脑勺，兴趣盎然瞧着灯光映照的人儿，像星星一般芊眠温柔，镜片里却反射一缕精明。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夜阑出乎意料地走近他，坐在他的床沿上，一脸乖巧地等他开口。
“反正就是睡不着，说了你也不懂。”恶魔男爵“嘁”一声，扭过头。
“这大概就是你的心病吧。”夜阑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放到嘴唇上，搓着干燥的唇瓣，这是他长久形成的认真思考的习惯动作，片刻后，道：“也许你之前被什么吓到了，但是大脑会选择性地遗忘这些可怕的回忆，而你当时直接接触到的组织器官乃至微小的细胞神经来证明，你经历过，并且受了重伤。它们不敢再次做冒险的事情。”
“按你的意思是说，我害怕睡觉？”
“或者做梦呢？”
恶魔男爵突然像充满电的机器人，瞬间苏醒，起身看他，双目炯炯。
“你今晚是值班吗？”他问。
“嗯。我负责的这楼病人很少，你要睡不着，那我陪你吧。聊天，发呆，我都可以。”夜阑真诚地给予他粲然一笑。
“谢谢。”恶魔男爵轻描淡写一句，从根本上抵触他人的多管闲事，不想说话。刚睁眼的人又垂下眼睑装睡过去。
然而接下来夜阑的连续发问一如划破夏夜的雷电霅霅，轰隆几声震醒自欺欺人的他。
“我猜测你，还有你的委托人们本身具有奇异能力，或者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就是跟我们的完全不同。我在你们那里肯定是渺小又平凡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