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水(3)

“十四。”
“也是个小孩子，是小姐带你回来的？家里面可还有旁的人？怎么被卖出来的？”
我重新挺了挺背，尽量大声回答道：“是小姐把我从人伢子手里买回来的，家在乡下。只有一个母亲，前不久病逝了，我去投奔舅舅，舅舅说给我娘治病他花了很多钱，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接到过，我要拉他去报官，他就给我下了药。第二天醒来就在不认识的地方了。”我没有哭，声音也没有颤抖，我觉着这些很难，可是真拿出来，又不过是一个既不熟又及其可恶的人。
“……好姑娘，既然来了将军府，就不怕了。”妇人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我忽然心里一酸，忙低下头去，哽咽着说：“多谢！”
“姑娘，要谢，也该谢谢小姐。我只是阮将军府里的管事婆子，来，你起来。这是阿宋姑娘，也是个热心肠的，你和她去吧，换身衣裳，洗个澡，她也好带你四处走走。”我被她搀起来，脊背一阵剧痛，险先又跪下去。“哎哎，你靠着我吧！”一只手把我干枯的发拢了一拢，那是小麻雀一样的阿宋。
“嬷嬷，阿宋先下去了！”
“我叫阿宋，你叫什么呀？哇，你长得真好看哎，不像我有好多雀斑。”

“你知道我们阮将军吗？他可是皇上守边卫戍的好手呢，我们府邸虽然修得不大，可是东西都是皇上亲赐的呢！”
“你是小姐买回来的吗？那你一定看了小姐好几眼了呢，小姐是老爷唯一的孩子，每次看她我都觉得可喜欢可喜欢了。可是小姐是府里最难伺候也是最好伺候的，她总是不说话，看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像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
……
“你怎么不说话呀？”
阿宋终于停了下来，托她的福，我连小姐周岁时抓了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包括小姐身边还没有挑贴身的丫鬟。
还有小姐的名字。
阮寻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