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面纱(2)

“不，我不住这儿。我住——”
杰克停住了，他感到无话可说。他并不擅长聊天。女人和他并排走着，侧过头问他：“你是杰克先生对吗？他们说每天晚上都能看见你。”
杰克抬起头，向女人看去。杰克通过余光观察着她。女人穿着一件呢子风衣，宽边的毛呢帽子戴在头上。她低着头，由于角度的缘故，杰克看不到女人的面容。
寂静的路上只有杰克和女人的脚步声。
杰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象着女人有一张迷人的脸，优美的身姿，白皙的皮肤，迷蒙的眸子……娇嫩的红唇吐出酥软的轻吟。女人刚才说话时的声音仿佛又萦绕在杰克耳边——那温润甜腻的嗓音——杰克感到耳朵热了起来，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我到了。先生，”女人停了下来。
“啊，”杰克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在一条黑暗小巷的入口。巷子里黑漆漆的，密不透风。路灯的光堪堪照到巷口。周围的房子有许多都已荒弃，稍远处的旧楼上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沉默着，也许在注视着什么。
杰克上前走两步。女人退到了巷口的阴影里。朦胧的灯光给她晕染上一层光环。杰克感到耳朵更热了。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点也不冷。

杰克又往前动了动。这一次女人没有后退，她稍稍侧了侧身子。杰克抬起了手。女人背靠着墙，两人已经离得很近，快要贴在一起了。
杰克微微低头，将脸孔凑近。女人的脸近在咫尺，仍在垂首的帽檐掩映之下。白皙的皮肤，迷人的眉眼……女人抬起头。
顷刻间杰克发现女人的脸上戴着一张面纱。他顿住了。
黑色的面纱上面一双大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一阵风倏忽而至，飞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女人脸上的面纱猛地被揭开。而杰克依然保持着接吻的姿势，他身上的热意还未来得及褪去。
女人的下半张脸露了出来。苍白，僵硬，毫无血色。白皙的皮肤似乎有些开裂。她褪色干瘪的嘴唇轻轻张开，一股冰寒的气息扑上杰克的脸。杰克睁大了眼睛。那幽深的眸子紧盯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黑暗里一具僵硬的躯体静卧在地上。在一片荒芜破败的旧平房中安静地等待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