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周]心悦是你，不知也是你（19）(4)

他停不下来，雨越下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一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不远处的那个背影，在不停的走远。他很累很累，腿像灌了铅一样，随时都可能倒下，心里的刺痛感也快要把他撕裂，他强忍着痛继续追，但最终还是只能看着周九良慢慢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他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尖锐的青石板将他的手掌划破，流了一地的血，他放声大哭，像孩子失去了最爱的糖果，无比绝望，不管怎样努力都只是徒劳。
之后，天彻底黑下来，把他吞没。
当大脑恢复模糊的意识，他终于停止了无休无止的在黑暗中下坠，似乎听到好多人在说话的声音，有种不真实感。
他想抓住什么东西却发现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他嗓子特别干想叫人却只能干张口发不出声。头也疼得厉害，刚想再试着说话，有人轻轻的托着他的脖子喂给他温白水，他就像涸泽的鱼碰到了池水，连着喝了好几口才算舒服了些。
孟鹤堂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完水正在把水壶放回桌上的人。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为还在做梦，又闭上眼睛。随后彻底清醒，知道这的确不是梦，复又小心翼翼的看他。周九良太过憔悴，比之前因为生病吃不进饭还要瘦，头发也乱蓬蓬的，眼睛下面是很明显的乌青。

他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脑子里才浮现出了一些片段。
自己割腕了？不禁打了个冷战。
周九良看到他醒了，眼神闪烁，没有说话，只是去床尾把床头的靠背摇起来一些，把杯子端起来凑到他嘴边喂他喝水。孟鹤堂摇摇头表示不想喝了，周九良手顿了顿，把杯子放下，拎着水壶往外走。
“航航。”孟鹤堂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是他想跟九良说说话。
“怎么了？”周九良的声音哑得不像样，“没水了，我去接一壶。”
“航航你别走。”
他不想再看到周九良的背影了，似乎这几个月他的每一个梦里都只看得到周九良的背影。总是他在背后追，总是得不到任何回应。所以他只能喝酒，喝越来越多的酒，可就算醉了也会一次次的想起那些过去。他真的怕了，怕了那些像是有无数条恶狼拽着他坠入无边黑色的白天黑夜。
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说，“航航你别走，好吗？”
周九良眨眨眼，转身走回去，放下水壶，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角的泪，“别哭，医生说你不能情绪太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