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尘·血染青铜（1）(4)

“会的，至少我相信，会散的。”
他的身影渐渐没入黎明未至的黑暗之中，变得模糊不清，却从远处传来一句微弱却清晰的话语。
“还有一件事，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告诉我。”
“父亲和爷爷的事？我会的。”右侧的人一挑眉，神情有了些微的变化“小心一点，作为伯恩斯家族的侯爵你可从来都不称职。”
“会的，放心好了。”雾中传来弟弟慵懒的声音。
贝戎子爵淡淡地置之一笑，一抖渔竿，网底脱落，活鱼纷纷与落入海中，眨眼间再无踪迹。
莫提利·贝戎，没错，请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从这个拂晓起，他与他弟弟安德里亚·伯恩斯侯爵的名字便载入了史册，经久不衰。
二
主陆南部，希卡半岛，南部，弥尔岛
有着半岛一半精锐之师驻扎的弥尔岛的黎明似乎总是如此忙碌而有序，日芒尚未穿透笼罩在海面的浓重水汽，从远处眺望仍不可见的岛屿便已活了过来。
成队的武士持刀于岸边的港口警戒，湿厚的海雾在修长的刀身上凝成沉重的水滴滑落到刀镡处，又浸湿了刀柄，润滑了紧握着刀的双手，而刀尖只是有些轻微的颤动。

海雾中传来敲击的声音，十分奇特，让人无法辨别是什么物体的声响。码头四周的木板下，一些只冒出头部的军士踏着海水，憋住气息重又缓缓下潜。岸边的石砌阶墙上，盘束着的铁链被带入水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敲击的声音由远及近，巨大的船影印在如同白幕的海雾上，带着莫名的压抑。高处依傍着险峻岩峦而建的木质栈道上，弓手绷紧了弓弦，凝神鹰视。
与巨大的黑影不相称的，战船十分轻柔地破开水汽，挂上了水中士兵伸出水面的金属钩链。极宽的舢板嗵的一声放下，装上了滑块的木箱紧密地排列于甲板。船头的白衣雅士挥了挥手中的鱼骨，示意水手将木箱运下。
那从远处传来的敲击声便是由这公子手上奇异的头骨和鱼骨椎发出的。
公子将手中的骨头扔掉，骨头从船头直直地坠落，溅起水花。只一瞬，坠落处的水面便由轻微的水花激荡了起来。似乎所有四周的鱼都扑到了那个位置，岸边竟依稀能够听见鱼鳞相触的窸窣声。
“彩鳞的头骨和脊椎，说都不说就丢了，在市面上倒是能卖个大价钱。”为首的武士嘟囔着收回了比同旁武士长上一尺的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