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第七章（完结）

第七章 博识城宵禁严格，不过月亮刚刚升上正空，城内已经只剩下内城的城堡发出一点点光亮，微弱地应和着夏夜沉默的星辰。
那唯一燃灯的大厅仍显得昏暗，往日灯红酒绿的繁华奢靡全被这阴暗轻轻包裹，仿佛覆上似有似无的薄雾。这一切是他的命令。他是如此着迷于这既谦卑又哀恸的黑，甚至将自己的羽翎染成灰黑相间。这种颜色在他看来充满智慧，简直包含了一切他所认同的美德，但身边的亲信相信他之所以对黑如此痴迷，是因为他本身，就已经骄傲如阳光。
巴克斯帝国的继承人，德谟西斯.奥古斯都的养子，奥勒留.奥古斯都，静静地坐在博识城大厅的光滑冰凉的石板地面上。
他喜欢在黑暗中思索阳光下难以回答的问题，但此时他更多的是在等待。
唯一的烛火在晚风中痛苦地摇曳着。他凝望着那炽红的一点，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挫败。他缓缓起身，吹熄了那唯一的烛火，任凭月光在屋内肆意漫步，一如自己的思绪，在只有月光的昏暗中逐渐狂野。明明一切如自己所期，可是好剧却在高潮之时被人剪断了帷幕，匆匆收场。不会有人完全猜透自己的全部计划，这是他的一直以来的骄傲。
还有更现实的事，为什么自己在东线牵制如此多的敌人，西线却仍无捷报？国力军力均逊于帝国的烈狮境为什么能在西线不落下风？难道是自己的佯攻失败？自己可是几乎俘虏了敌人的国王！
这已经不是个人的荣辱，亦无关乎自己的声望，而是这场战争的输赢。他预感到巨大的秘密在向自己靠近。
他第一次在等待中感受到焦虑和不安。
终于在月亮开始西落的一瞬，脚步声如愿在耳后响起。
“陛下，如您的猜测。”自己的信使比所期晚两个钟头到达。“帝国西线的军团规模比报告中少了三分之一，帝国大量的精锐被派去“保密之地”，即使是您也无从知晓。陛下的亲令。”
“那西线恐怕是均势乃至劣势。”奥勒留平静地说，“明日开拔，进逼长河镇。”
“陛下，”信使显得犹豫，“上次一战，我们损失——”
“从阿美拉堡的驻军征调——这不是什么大事。”奥勒留站起身走向大理石雕的精美王座，他喜欢它的位置，在大厅的正中央。大厅在城堡的中央，城堡又在城市的中央，博识城，又在国土的中央。
他此刻，就在帝国的中央。他无比享受着这象征权力的位置。
“不管父皇如何打算，我只是要给烈狮境足够的压力。我只是要为帝国做最为完善的打算，我的帝国。”
他颇为费劲地踮起脚去抚摸王座顶端的浮雕，毕竟从身体上讲，他只是个12岁的孩子.
洛萨没有回到营地。等他疲惫地回到营地门口，又已经看到打扮整齐的伊奥尔德满面灿烂的立在那。不等洛萨说什么，一双大手已经扣在他肩上，容不得再走开半步了。
“伊奥尔德大人，我还没吃早饭…….”洛萨顶着正午的太阳，意味颇深地眨了眨眼。
“我对陛下的忠诚足以支持我在马槽里解渴，相信你也一样。’”伊奥尔德大笑说“真是绝好的俏皮话！回去拿上你需要的，然后离开这座臭乎乎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