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第十章（完结）

这天夜里，洛萨被人推醒，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因为尽管灯光昏暗，他还是能认出伊奥尔德标志性的鼻子。
伊奥尔德穿着便服，显然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来过。他小心翼翼地吹熄了微弱的烛火，慢慢地摸到了洛萨的身边，但却一言不发。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听着对方呼吸的节奏，感受着对方身体微微的热力传来。（咳咳）
洛萨还是第一次闻到伊奥尔德身上的气味，那不是王国贵族倍加推崇的种种名字生涩拗口的昂贵化妆品的味道，而是更像浣衣女身上的淡淡皂荚气味，清爽宜人。然而终究和少女的气味不同，那股气味中包含了热情和澎湃，而直到很久后，洛萨才想到，那种味道像是阳光。
但现在，他只是感到自己要窒息了，眼前可不是失落公主和流浪骑士的好戏，而是一个金发浪货和他手下远远算不得英俊的扈从。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种种可能都在自己脑海中横冲直撞。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声咳嗽，这声咳嗽救了洛萨。伊奥尔德默不作声地从床上坐起点燃了烛火，接着在烛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咳——”显然不舒服的不只有一个人。
“伊奥尔德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少给我装了！”伊奥尔德嚷道，“半夜来就是为了不用对着我的扈从低头哈腰。”
洛萨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挨了骂，但他由衷地为这场尴尬表演的结束而高兴。不，应该说更类似于解脱。
伊奥尔德沉下了脸，烛光下的身影暴涨。此时，就连空气都仿佛正随着洛萨的呼吸一步步凝结。“这是陛下的决定。军队的士气已经低到无法想象，所以我们需要捏造一位英雄，另外，就是堡垒的事。”
“啊！那是——”
“小声点，尽管现在的守卫都是我的亲信，但这件事仍是不宜声张——没错，就是…….那座堡垒的事。你并非唯一的目击者，那种场面，就算是我也……”伊奥尔德苦笑一声，终止了这个话题。“让我们说得简单一些，只说你的部分——洛萨，在你昏迷时，国王宣布是由你一人夜袭了整座堡垒，“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当代最为杰出的剑技”消灭了全部的守军！”
“不！大人！不是我！只要你去看一眼就会知道那不可能是我做的，阿尔薇娅不会允许有人类犯下如此恶行！”
“我当然知道，”伊奥尔德的表情算得上慈祥，“如果是你做的，我一定会吊死你，然后在国王面前倒在我的剑上，因为是我提携了这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他抬手制止了急于辩白的洛萨，“该死的！听我说完，你这样我们天亮也说不清楚！听我说。”
“去过堡垒的只有四个人，你，我，还有两位王子，在我们三人的极力劝说下，才说服国王放弃亲自前往的打算。”
“对于事情始末，有太多推断和可能，但我们对处理结果却是相当一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名士兵知道堡垒里发生了怎样的惨剧。所以阿尔瑞斯王子提出了这个办法：由他自己半夜前往堡垒，第二天再被前往讨伐的远征军偶然“搭救”。但是国王选择了你，因为陛下察觉到这个方法不仅可以勉强回避了真相，更是可以极大地提振士气，而后一点经不起这哪怕一天的时间消耗——你不知道，在你昏睡的时候，没有人因为这事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