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伶 （么么哒花儿爷同人文）(6)

“最近战事吃紧，好多戏馆都停业了。你不用抛头露面也好，我还有些积蓄，我养着你。”
“那时候的兵都是莽汉，酒气上头就去抢那孩子身上的绸缎袄子和嵌珠玉的小帽，想带给自家儿子。”
“你上次说苏州的狮子林好看，我派人去考察过了，准备把帅府的后院改成那个样子，到时候请你喝茶，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他把那奶妈一拳打晕拖巷子里，不顾那孩子哭喊抢走了东西。后来酒醒了觉得后怕回来找，才发现那奶妈倒地时头碰了石头，流血死了。孩子太小，又没了衣物御寒，找到的时候已经冻的硬邦邦的了。”
“部下回来带了些江南的绸扇，我想让你来画扇面，画匠都没你画的好。”
“后来事情闹大，父亲亲手在众人面前枪毙了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是不义气，他说，我们当兵打仗是为了保民，要是当兵的自个儿成了祸害那还了得。大义灭亲，以儆效尤。”
“今天我又去和他们谈判，那个白面秘书塞给我一副鸽血红的耳坠子。我留着也无用，本想推辞的，可是又突然想起你戴着合适，就留下了。”
“后来那个人的老婆改嫁，孩子没人管，他就收养了视如己出。取名，敬效尤。”
“我想起来上次我喝醉了和你的八哥吵架，你在背后笑出声，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开心的大笑，我都看呆了。”
“我出来当兵，我家老爷子就告诉我，要记住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三日后，城门大开，全城宵禁，军队入城，北平和平解放。
原先威风凛凛的官衔不复存在，从神坛落下的军人接受了无休止的审查和学习。他并不贪恋养尊处优的日子，回到了士兵中反倒觉得亲切，签了投降书也算松了一口气，反而不像以前那样常常皱着眉了。美中不足的是不能随意走动，见不了某人，有点无聊，但他心里是欢快的，能守护住珍贵的东西，他不计较个人的得失。
之后的日子里又发生了很多事。历史的车轮如猛虎般咆哮着向前，冲击着世界的每一寸角落，所到之处，无不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巨变。他的人生也经历了大起大落，不断被时代的浪潮所夹裹，颠沛流离之时，他才深切感觉到人如蝼蚁，面对世间一切是如此的无力。他也曾寻找过，但那个年代人人自危，谁也无暇顾及他人，那人也音信全无，仿佛不曾存在过。
如今尘埃落定，当年英姿飒爽的将军也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还是一个冬天，皑皑的白雪覆盖了四九城的红墙青瓦，把记忆带回了金戈铁马的那年。当年他们谈笑风生的小院早已易主，故人不知归处。
他漫无目的地在雪中走着，雪越发大了，织成了一片雪白的帷幕。苍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了他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的思绪随着雪花纷飞，由着自己的腿脚带着他走。等回过神来，已然站在城郊一座破屋的门前了。他愣了一刻钟，才想起，这是他们初见的地方。鬼使神差的，他推门进去，破门吱吱呀呀的响，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揣着手炉的老头子探头探脑，一脸诧异，不相信竟然还有人造访。